门檐下挂着的灯笼被秋风吹得轻轻摇晃,昏黄的光落在青石台阶上,将几个等候的丫鬟婆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姜棠被丫鬟搀扶着下了车,一路揉着眼睛直嚷着困,与姜梨道了声别便往自己院里去了。
姜梨落后一步,站在车旁等姜肆下来。
车帘掀开,姜肆弯腰而出,玄色的衣袍融入夜色,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如玉。他站定后看了姜梨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淡淡道:“进去吧。”
姜梨点点头,跟在他身后往府里走。
两人穿过垂花门,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。安远侯府的夜晚安静得很,廊下每隔几步便悬着一盏绢灯,光线不算明亮,照得青砖地面泛着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泽。夜风穿廊而过,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,姜梨不由得拢了拢身上的披风。
走到分岔路口时,姜肆的脚步停了一停。往左是姜梨的汀兰苑,往右是他住的霜柏院。
“早些歇息。”姜肆说完这四个字,便要转身。
“兄长。”姜梨叫住他。
姜肆回过头,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情,只能看见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,映着廊下微弱的灯火。
姜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。只是方才在马车上那种莫名的感觉还在心头萦绕着,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,轻轻一拽,便让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。
“今日那位裴家姐姐……”她斟酌着措辞,语气尽量显得随意,“她似乎对兄长颇为关切。”
话一出口,姜梨就有些后悔。
她这是在做什么?打听姜肆的私事?以他的性子,能回答才怪。
果然,姜肆沉默了片刻,声音比夜风还凉三分:“这些事与你无关。”
若是换了原主,听了这话怕是当场就要发作。但姜梨不是原主,她只是微微一顿,随即弯起唇角,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乖巧笑容:“我只是关心兄长罢了,兄长不愿说就算了。那兄长慢走。”
说完盈盈行了个礼,转身便往汀兰苑的方向走去。
鹅黄色的裙摆在夜色中轻轻摇曳,背影纤细而端正,看不出一丝一毫被冷言冷语刺伤的痕迹。
姜肆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游廊尽头。
秋风吹起他的袍角,他垂下眼,忽然想起今日在东篱别院时她说的话——“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”
真心。
这两个字对于他而言,太过陌生了。在这座侯府里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