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门而入,视线与她小兔子一样的眼眸撞上。
看这样子,被气得不轻,应该,是他气的?
窦明复看到他来了,忙起身,手忙脚乱的,不管手背上的墨渍,拽着他手腕到矮桌前,指着那一摞墨迹还没干透的纸张。
向他证明,她与程苏的异样。
“看看,这都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。”
纪三荀坐在矮凳上,不去看那些如鬼画符的纸张,精明的眼睛直视着她。
“你说,今日,是我死期?”
窦明复看他还镇定非常,眉头一挑,“对。”
“既是死期,我死了,你就能获得自由之身,孝期一过,就可以另嫁他人,嫁喜欢的人。”
纪三荀语气中莫名地带着一丝醋味。
特别提醒一句,加重语调。
“呸,谁要给你守孝?”
窦明复在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纸张里,抽出一张来,两手展开,将内容给他看。
这一看,不是鬼画符,而是梳理人物关系和事件发生的时间。
她毛笔字写得尚可,一笔一划,能明辨清楚。
瞧着一个一个在纸上的名字,孙晨,徐南平,齐金明。
这三人,的确是琼临县里的商户,有财有势,名声也不怎样,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。
纪三荀蹙眉伸手取了过来,悟出些问题来,冷笑:“我死了,他们就来招惹你?”
纪三荀的眼神如看猎物般,笑着看她,又瞧瞧写得规规矩矩的字。
程苏不认字,只会写自己的名字。
家中两个哥哥在母亲攒下钱来时,就已经过了读书的年龄,与学堂里的小学子格格不入。
他与三哥时运好,去学堂读五六年书,不说四经五书,杂书也多看了些。
回来再教他们,大哥二哥也识得字,算账,才能在码头当包工头,赚上一笔外快。
再说,程苏住县外,一个小乡。
哪里会认得县里的泼皮商户,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。
证据摆在面前。纪三荀揉捏着纸张,有些墨迹没干,沾染在指腹上。
窦明复在那微微弯着腰,探头探脑地去看他的神情,眼底里有慌张的情绪。
他眉头就没有舒展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