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本是个大喜的日子,老太太轻易不到哪去,岁数大了,有些亲戚的席面也犯不着她老人家亲自去,只因勇毅侯府与国公府素来交好,又离得近,她也着实想出门晒一晒这春日的太阳,热闹热闹,哪知她那个不省心的孙女,竟给了她一场大热闹!
“我是什么话都说尽了,好的坏的,你爱听的,不爱听的,现在我也不想张这个口,当这个恶人,你自个儿说,这事该怎么办?”
裴承丰脸色颓丧,仿佛白发都多了许多,“母亲,玉娇做出此等败坏门风的事,儿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说!”老太太气的拍案,“你给我说说,你可还要护着她,还要为她求情!”
“我准了你们带她出去,你在我这儿是怎么保证的,半日不到的功夫,就闯下如此祸事,今日要不是以清心志坚定,还不知道要弄成什么样!她一个姑娘家竟如此不知羞耻,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!”
“是儿子的错,母亲息怒!”裴承丰从未听过老太太如此疾言厉色,撩袍跪下,战战兢兢。
老太太想着就觉得心口发慌,一团旺火堵着,平心而论,她在放裴玉娇出门时,确有心软过,想着若她有悔过之心,肯洗心革面,过两年也可饶恕她,但现在,她要是再这么想,那便对不起列祖列宗!
今日之事若闹大,明日整个盛京都会看他们家的笑话!裴玉娇是她的孙女,但她还有好几个孙女,可都未曾婚配。
“你说!该如何处置,你是她爹,免得你日后想起她来,怪我老婆子心狠,你好好想想,她现在方才及笄,就能接二连三闹出如此大祸,等她再大一点,岂不能将天捅个窟窿!”
裴承丰听出了老太太话里的意思,本有些犹豫的眼睛慢慢狠下来。
如今圣人病重,却迟迟不立太子,三皇子九皇子还有七皇子正当壮年,还不知要闹出什么腥风血雨来,他们裴家家大业大,本就在风口浪尖上,这个时候家中子弟更是应该谨言慎行,玉娇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,盛京已经不好留她了。
便是留了,也是留了个祸害!
“母亲,我会即刻把玉娇送去扬州老家的清正庵,让她青灯古佛……了此残生。”
老太太长出一口气,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个庶子。
半晌,她才道:“你是个懂事的。若玉娇有你一半懂事,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