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知从外走进来,彩娟殷勤上前接过他的披风:“谁敢让祖母您觉得日子难熬?”
“可不就是你?过来挑一个吧,这些都是这些日祖母给你选的好人家的女儿。”
裴行知没有动,站在一扇六转花鸟屏风前。
这些年家里催的很紧,他无心儿女情长,却也不介意放个人在后院,用来堵长辈们的嘴。
随便选一个,也能省去不少事。
毕竟不论收人与否,他若不愿,婚前便不会有庶子。
想到这,他微微皱起的眉峰渐松。
但沉默的这会儿,屏风里的老太太却已长长地叹出一口气,似乎有些心力交瘁:“那日说的什么都是哄我们的罢?一个两个的,都不让我省心,我这个老婆子也累了,整日里管着你们的事,却没落着个好,还不如钓几竿鱼来的清闲自在,罢了罢了,都随你们去吧,以后你的婚事,便交给你娘来操心。”
裴行知无言半晌,道:“是孙儿不孝。”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是,祖母也早些休息。”
裴行知出了荣安堂,春生从彩娟手里接过披风给他披上,问道:“爷,方才老爷派人过来,让爷去流芳斋一趟。”
“带路。”
“是。”
国公爷和郡主娘娘有各自的住所,流芳斋便在大房主院东侧,沿路上栽种着几棵柏柳,刚进流芳斋,国公爷身边的小厮狼毫便在等着,一路引着裴行知进了书房。
裴承定负着手,等人将门关上了,才坐下。
“容儿方才喝过药已经好多了,你母亲也已经陪着睡下了,我叫你过来,是想问问堤坝贪污一案,你查的怎么样了?”
“犯人基本都已经捉拿归案。”
裴行知坐在竹椅上,替自己斟了杯茶,眼皮微敛,“有几个不肯开口的,照我看也是强弩之末,今晚我会亲自审讯。”
裴承定脸色一沉:“不可!”
“有何不可?”
“有何不可你比我更清楚,行知,如今圣人病重,国无储君,三皇子和我们裴家休戚相关,我,你二叔,四叔,哪一个没得他的照料,忠义侯是他的人,这还用我多说?”
裴行知脸上微嘲:“父亲从前教我为官清正,现下是在做什么,徇私枉法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