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铁祝第一反应不是害怕。
是想回头找消防通道。
这地方太亮了。
亮得不正常。
不是太阳那种让人想晒被子的亮。
是商场柜台灯、豪车展厅灯、婚礼跟拍灯、朋友圈精修滤镜灯,全混一块儿,硬往人脸上怼。
照得人毛孔都像欠了网贷。
礼铁祝眯着眼,骂了一句。
“这灯谁设计的?”
“咋的,怕咱脸上自卑长得不够均匀,给照仔细点?”
大厅中央。
靓岛站在高背椅前,轻轻一笑。
他那身衣服华丽得离谱。
衣领镶宝石。
袖口滚金边。
鞋尖亮得能反光。
礼铁祝看了一眼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。
这人要是去东北冬天走一圈,鞋底都得被冻出“奢侈品也得防滑”的人生感悟。
靓岛脸上的面具还在变。
一会儿像成功企业家。
一会儿像精英学霸。
一会儿像家长群里那个永远说“我家孩子随便学学”的家长。
一会儿又像年会台上抽中特等奖还说“哎呀我运气不好”的同事。
每一张脸都不完全一样。
但每一张脸都有一个共同点。
欠揍。
非常欠揍。
那种不明着骂你,却让你觉得自己像刚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二手人生。
靓岛抬手。
四周的动态画框同时亮起。
画框里出现一幕幕人生。
有人住大房子。
有人开好车。
有人年少有为。
有人爱情圆满。
有人父母健康。
有人孩子优秀。
有人兄弟都还活着。
最后这一幕一出来,礼铁祝心口猛地一沉。
他还没来得及骂。
靓岛已经温柔开口。
“诸位闯到这里,很不容易。”
“你们砸了朋友圈。”
“拆了同学会。”
“毁了排行榜。”
“说了很多漂亮话。”
“什么不比,什么真实,什么热汤。”
他轻轻鼓掌。
掌声像指甲刮玻璃。
“可我问你们一句。”
“如果真有一个更好的自己摆在眼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