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那里,像一株安静的老树。风吹过来他便动一动,风停了他便静着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日光将那几片嫩芽照成了透明。
“你非要一句话来定你的位置。急什么?你才十三岁,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李慕仙怔住了,他坐在那里,似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。他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要一个答案,师父给了他一个答案。但这个答案和他想要的不一样。
又是年龄。
师兄说他小,师父也说他小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身来的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藏经阁的。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,他已经站在后院的空地上了。
夕光从西边的山脊上漫过来,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。他站在那里,攥着那本书,攥了许久,直到指节都发白了。
他抬起头来,看见持盈站在偏殿后面的石阶上。
他只看了一眼,便转身大步往山门方向走去。
持盈看见他走过来,叫了一声:“李慕仙。”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他心里的那口气已经顶到了喉头,收不回来了,大步往山门外走了出去。
持盈站在石阶上,看着那个背影沿着山路往下走。
他没有跑,走得不快也不慢,却分明没有再回头的意思。
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暮色中,才转身去了后院。
左婴还坐在藏经阁里那个靠窗的位置上。
他面前的窗子敞着,晚风从窗外吹进来,将书页吹得哗哗地响了几声。
持盈只在门框边上站住了。
“他下山去了。”
左婴放下手里的书,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:“你担心他?”
持盈想了想,没有答,反问道:“师父为什么不拦他?”
左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他将那本书合上,搁在膝上,沉默了片刻才道:“他说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那你觉得,他该往哪里走?”
持盈沉默了片刻,道:“弟子不知道。”
左婴点了点头,“那他下山去走一走,看一看,未必是坏事。”
持盈想起傍晚时他在院子里迎面走来,不曾抬眼便侧身从她边上过去了,她忽然意识到,原来师弟已经长到快要和她一般高了。
第二日一早,若渝去李慕仙房里看。床铺叠得整整齐齐,桌上几本书也码得整整齐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