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,上头只写了“下山走走。”
若渝拿着那张纸去了后院,将纸递给左婴。左婴接过来看了一眼,将纸折好收入袖中。
“师父,要不要去追?”
“不用,他走不远的。”
若渝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持盈站在偏殿门口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她走到左婴面前,道:“师父,他是听了我的话才走的。”
左婴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觉得他是因为你才走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觉得他心里是怨你多些,还是怨他自己多些?”
持盈想了很久,诚实道:“弟子不知道。”
“若想知道便去弄清楚。”
持盈站在那里,将这番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,她开口问道:“师父觉得,弟子该不该找他?”
左婴摇了摇头:“这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持盈在廊下站了片刻,转身往外走去。
早春的风从山间吹下来,带着草木的气息,山间清晨的雾还没有散尽,日光从雾的缝隙中漏下来,将路面照得明一块暗一块。
青石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尘土,上头有一串脚印。
她站在那岔路口,望着那串脚印在尘土中一路延伸,沿着往山下去的弯道,渐渐没入了晨雾里。
她想起他刚入门时的样子,穿着新做的道袍,规矩地给左婴行叩拜礼,腰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棵刚移栽过来的小树,根还没有扎稳。他那样急切地想证明自己,急切到连她自己这个不太留意旁事的人都察觉到了。
持盈沿着脚印走的那条路走下去了。
走了约莫两里路,脚印在一条岔道口拐了个弯,进了一条往西的野径。
又走了约莫一里路,野径渐渐开阔起来,前方是一片小小的河谷。
一条浅浅的溪流从山间淌下来,水清见底,溪底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得圆润光滑,在日头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溪边有一块大青石,石面上坐着一个人。
李慕仙坐在那里,双手搁在膝上,背对着她,望着溪水出神。
持盈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
溪水从石边淌过,发出哗哗的声响,清亮亮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李慕仙才开口了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闷,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在里面。
持盈想了想,道:“来看看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