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已经搭好了一座三尺高的法坛,坛上铺着素色的锦缎,左右分列香炉、烛台、净水、符幡等物。
坛前的地面上用朱砂画了一道符阵,线条繁复而工整,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左婴今日与平日不同。
他换了一身正式的法服,玄色外袍镶着苍青色的边缘,腰间束一条玉色丝绦,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齐齐束起,一丝不乱。
整个人收拾得利落干净。
持盈和黎素真也换上了各自的道袍,一左一右站在法坛两侧。持盈手持一柄玉柄拂尘,黎素真捧着一卷经幡,两人皆垂目肃立。
李宅上下几十口人已在院中站定,男左女右,鸦雀无声。
李老爷站在最前列,身后是几位近支亲眷,再往后便是管家、仆妇、丫鬟、护院,黑压压地站了满院。
李慕仙站在李老爷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今日也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袍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双手垂在身侧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落在前方的法坛上,不偏不倚。
但他的目光时不时从法坛上移开,向左婴的方向飘一下,又迅速收回来。
辰正一到,持盈便迈步上前,将三炷香在烛上点燃了,双手递至左婴手中。
左婴接过香,转身面朝法坛,举香齐眉,朗声道:“玄门弟子左婴,承青州信士李氏之请,设坛祈福,上告三清。”
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院落,自有一派端严。
他将三炷香插入炉中,青烟袅袅升起,在晨光中散成一层极淡的青色薄雾,一股清冽而安神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左婴退后半步,执起案上的一柄桃木剑,剑尖挑起一张朱砂符纸,在烛上点燃了,向空中一掷。符纸在空中燃烧殆尽,灰烬散入风中,他的剑势便随之而起。
他的动作并不快,行云流水,并不像是在施展什么神通。
持盈站在法坛侧后方,目光追随着左婴的动作,看了许久。
她注意到他在舞剑的过程中,体内的炁是流动的。
平缓而稳定地流遍全身,从目光所及之处缓缓逸散出来,融入那袅袅的青烟之中。
她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所谓法事,并不只是念几卷经、烧几道符给活人看的,若修行之人的炁足够纯净,这场法事本身就是一场对天地的祝祷。
她站在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