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法事结束了。
左婴将桃木剑放回案上,转身面向李老爷及满院众人,声音平和如初:“李氏一门,诚心感格,三清垂鉴,福泽绵长。”他便去净手了。
李老爷连忙迎上前来,连声道谢。
院中的仆从们也开始忙碌起来,撤法坛、收供品、搬桌案,为接下来的席面做准备。
李老爷早就在花厅备好了几桌席面,招待左婴师徒三人。席间他亲自给左婴斟了一杯茶,左婴却摆了摆手,不紧不慢地道:“法事既毕,便不拘着两个孩子了,他们在观中闷了多日,难得来一趟青州,让他们出去走走罢。”
李老爷一听,连连点头:“正该如此,正该如此——年轻人哪能总闷在屋里。”
他转头看向持盈和黎素真,“二位小道友若是不嫌弃,老夫让管家备些银两,二位只管去街上逛逛。青州城虽比不得京城繁华,却也有几处值得一看的去处。”
他招了招手,管家便端了两只小托盘上来,盘里各放着一套衣裳。
一件天青色的袍子,裁得素净利落,尺寸大约恰好合黎素真的身。另一件海棠色的衣裙摆在旁边,颜色清艳。
李老爷笑道:“出门游玩,穿道袍怕是不便。老夫让内院的针线娘子赶了两件常服,二位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黎素真微微迟疑了一下,看了一眼左婴。左婴连眼皮都没抬,只摆了摆手让他自便。
他这才接过托盘,道了声谢。
持盈也接过了托盘,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淡青色的衣裙,没有多说什么。
两人各自回房换了衣裳出来。持盈将那件淡青色的衣裙穿上了,倒也合身。
她走到前厅时,黎素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他整个人比穿道袍时少了几分出尘,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朗。
看见持盈穿着那件海棠色的衣裙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日光从廊檐下斜斜地照进来,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。
他看了她片刻,在她走近之前移开了目光。
待她走到近前,他才重新抬起头来,看了看她的头发,微微顿了一下:“你头发散了。”
持盈抬手摸了一下发髻,方才换衣裳时她将头发拆了,随手又绾了一下。
大约没有绾紧,走这几步路便松了大半,几缕发丝垂在耳侧和脖颈上。
“我重新绾一下。”她伸手去拔簪子。
“等等。”黎素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