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爷原想请左婴在青州城中走走看看,左婴婉拒了,只说在院中歇息便好。李老爷也不强留,吩咐了下人好生照看着,便忙自己的事去了。
持盈在客房中坐了一会儿,觉得有些闷,便推门走到院中。
院子里那丛翠竹在日光下绿得发亮,竹影投在白墙上,被风一吹便轻轻晃动,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。
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竹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。
她想起一些事来。
前几日若渝师兄来给她送新抄的经卷时,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,说了一句:“你什么都好,就是太沉静了些。”
她当时没有接话,若渝师兄也没有再多说,放下经卷便走了。
又想起澄怀师兄也曾说过类似的话,有一回她帮他在药房里晒药材,晒了一下午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。
收工的时候澄怀师兄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啊,有时候一天到晚也听不见你吭一声。”
她当时想了想,回了一句“没有什么需要说的”,澄怀师兄便笑了一下,没有再说什么了。
就连师父也说过。
那是去年秋天的事了,她在后山静室门口等师父出来,师父推门看见她站在那里,也不说话,便道:“你这个人,站在这里跟一棵树似的。”
她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便没有回答。
师父也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去,走出几步才丢下一句:“树还会被风吹得响一响,你连响都懒得响。”
她将这些话在心中过了一遍,觉得师兄们和师父说得也没有错,她确实是太沉静了。
她不太知道别人是怎么做到一直有话说、一直有事问的,她只觉得大多数时候确实没有什么需要说的。
但她也知道,人活着总不能一直不说话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,走到隔壁左婴的房门前,站定,抬手叩了两下门。
“进来。”
持盈推开门,看见左婴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,手里拿着一卷书,长发没有束起,垂落在肩背上,被从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拂动。
日光从窗棂中漏进来,在他身上落了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鹤发童颜,柳眉凤目,如画中仙般,任谁看了也不信是一个六十余岁的老道士。
持盈走过去,在书案前三步处站定,叫了一声:“师父。”
左婴抬起目光看了她一眼,见她主动来找他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