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和善,留着一部修剪得整齐的短须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李老爷快步走到马车前,拱手行了一礼,声音洪亮:“左真人!一别经年,风采更胜往昔!小弟盼星星盼月亮,可算把您盼来了!”
左婴从马车上下来,也拱了拱手:“李员外别来无恙。”
“无恙无恙!”李老爷笑得合不拢嘴,“一切都好!快请进快请进——内院已经备好了接风宴,就等着您了!”
左婴点了点头,回头看了一眼持盈和黎素真,示意他们跟上。
持盈和黎素真便一左一右跟在左婴身后,随着李老爷穿过大门,走进了李宅。
李宅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大。穿过门厅和影壁,走过一道连廊,连廊两侧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,假山、池塘、花木错落有致。
持盈的目光在庭院中扫了一圈,便收回来了,只安静地跟在左婴身后走着。
接风宴设在见山堂后面的花厅里。
花厅不大,但布置得雅致,没有多余的陈设,只一张圆桌、几把椅子、墙上一幅山水画,画的是青州城外的云门山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素菜,清淡雅致,没有荤腥。
李老爷引着左婴在上座坐下,自己在主位相陪,持盈和黎素真在末座坐了。
席间李老爷与左婴闲话家常,说的都是些旧事。
哪一年在何处相遇、哪一年玄极观的大殿修缮时李家捐了多少银两、哪一年李老爷的夫人生了一场大病、左婴开了一副方子便治好了。
李老爷说起这些事来如数家珍,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。
左婴只是听着,偶尔应一两句,不主动起话头,但也不冷落对方。
持盈坐在末座安静地吃着饭。
她正吃着,忽然感到有一道目光。
她微微偏过头,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,客厅的门槛外,站着一个男孩。
那孩子约莫十来岁,穿着一件锦袍,腰间束着一条银灰色的丝绦,发髻梳得整整齐齐,簪着一根白玉簪。
他站在门槛外的阴影中,大半张脸被门框遮住了,只露出一双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厅内。
他的目光落在左婴身上,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钉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
但他站的位置很巧妙,恰好是在门框的阴影里,若不是特意往那边看,几乎注意不到那里站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