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在床榻边的人轻轻翻着书页,指腹慢捻。此时见着人醒了立即坐起身来,一只手轻抚过苏砚秋手腕,笑道:“砚秋可算醒了?伤人的人怎么还先病倒了。”
分明是和缓的话,屋内的空气却像被人抽了个干净,压得苏砚秋喘不过气。
苏砚秋不作声地呼出口气,像没回过神般眼也不眨地将目光落在男子眉眼间。
男子长眉入鬓,粗黑又茂密。可眉梢有一道极细的新疤,配上男子周身儒雅的气质,平添几分凌厉。
苏砚秋微微歪过头,躲开了这人的手:“师尊的眉梢似好了不少。”
她记起了。
这是谭安给她落下天谴的前几日。
这么些年下来,她早忘了,其实她师尊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罚她。他只是脸色难看,说话刺骨了一些。
那时,他没有想过要赶自己出玄虹宫,也没有落天谴给她。
就像谭安说的,苏砚秋那段时间将临元婴境界末,谭安也关切她,担忧她。
后来,后来是——
回想起之后的事,苏砚秋的唇微微一动,借着躺下的动作拉起床褥盖住了脸。
说话声透不过气,气息又返回在脸上,发出嗡嗡声。
“我要休息,师尊的伤……”
是活该。苏砚秋在床褥之下恨声补道。
她语气愧疚极了。男子反而扑哧一声,语调徒然高了不少:“仙君不心疼心疼我?又或者你这位师尊?”
这话落下,床褥间的人呼吸一滞。
竟是不打算再继续装了。
如此,苏砚秋霎时翻过身,自床褥中夺身而出,稳稳落在不远处的门扉旁。
“我心、疼得不得了。”
双指翻转,苏砚秋引出道诀,一手自发丝间穿过,再往后,她衣诀飘逸,引人到小筑外。
不比上次,两人如今身份互换,一高一低,各居两侧。
“朝天阙,净霜、显。”
只听得一声厉语,苏砚秋手中多了把青弓。
看都未看一眼院中人的身影,她挽弓如霄月,宽大的袍袖被微风轻轻吹往身后。
弓身处,苏砚秋两指扣住的羽箭整体呈出黑褐色,独有尾端的羽簇泛起淡金色微光。
一箭破空,尖啸声刹那间撕开浮云,所过之处一道金光闪过,逼向院中人影。
毫无慌张的神色,男子站在原地,袖中的笔长臂挥过。本空无一人的庭院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