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气被打乱了个干净,徒留下一道更淡的味道,夹带着熟过头香米的气味,隐隐约约将苏砚秋困在其中。
苏砚秋目光一凛,说话声慢了下来:“你在乱跑什么?”
江奕舟将重心放在左脚,眼神飘忽地望向远处空中。他喉结微微凸起,侧首时勾出一道漂亮的弧线。
一张相似的脸,却不同颜色,恍惚让苏砚秋看出了几分委屈。
但不过一瞬,苏砚秋就回过神来,庸声道:“总是这般慌慌张张,为师当真好奇你双亲是如何教导你的了。”
那清恒宗的礼该让江奕舟去受才对。
江奕舟静悄悄垂下了眼,闷声道:“……让师尊不喜了,弟子的母亲……”
苏砚秋看过他一眼,适时记起花轿下的那道土堡。
古言道冤有头债有主,谭安的错她连坐到了江奕舟身上,对于那位江夫人,她却没什么念想。
死者为大,江知忆也没什么错。苏砚秋眯着眼,似回忆起什么,宫灯的亮色洒在她脸上,她眨了眨眼,唇角常带着的笑意淡去,换作了正色:“你母亲还不错。”
嗯?江奕舟抬起头,茫然询道:“师尊在救我们之前,见过我娘?”
说岔了。苏砚秋没什么表情,再次望回方才路过两人身边的一行人。
仙府呈现出四通八达的公道,一行人所去之处是苏砚秋在晚照图那幅画里见到的瀑布。其中,一条仅容侧身而过的栈道贴着另一边的崖壁。
那仙人没发现暗处的她们。
若当真是九重天的仙人,苏砚秋掩的诀定然不会半点也察觉不到。
修道者得了本源的理念,虽修的不同道成仙,但也并非可以混为一谈。
苏砚秋一步步走到月光底下,回头望向那处方向,轻哂了声。
仙非仙,人非人,妖非妖。
心头一事落下,她声线中不似方才那般,低声带着轻笑:“走吧,小奕舟。在这仙家道府找处地方睡下。”
—
“……砚秋,砚秋。”
声声入耳,一片嘈杂的人声中,这声音几乎贴在苏砚秋耳边。
一次、两次。
她只听到这人的声音,每一句喊声都像在引着人醒来。
苏砚秋的意识一点点收拢,半响,她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眼。眼前是四方顶的床帐,四面垂下,此时一边被一只手单独拉住。
又是过去的玉溪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