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的地是何处她再清楚不过了。只是她师尊会想到她收的第一个徒弟是个病秧子吗?想到此处,苏砚秋垂眸看向地上。
前方人脚步平缓,手随着动作轻晃着,在天光下晕出淡淡的萤光,似一潭浅湖。
苏砚秋眸光一暗。
谭安本该空无一物的手腕,明晃晃地坠着只青玉镯子。
同一时间,前方传来不大的动静。灵力波动一片,激得殿内似有似无的灯火灭下。
谭安站在暗殿门口,由着屋内烛火透出光来,见到屋内没什么表情,只抬眸看向苏砚秋,轻轻弯了弯唇。
他笑得轻,几乎微不可察。
苏砚秋从他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剪影,好整以暇等他讲话。
忽而,谭安换了个动作,向着苏砚秋那边倾斜,询道:“砚秋,屋内是什么?”
早在梦里,谭安不知问了多少次。
苏砚秋习以为常开口:“是画你的画。”
“为什么画我?”
“想画就画了。”
谭安谓叹,笑意淡了下去:“并不是一幅两幅,砚秋是不喜墨宝的人,画这些总不会是随意画的。”
又来了。
是谭安会说出口的话,她师尊却没有说过。
苏砚秋向前迈了几步,抬手的动作却不禁微微一滞。
这个回答,若当真是她师尊所说,她不知会有多高兴。
苏砚秋抚过发丝间,垂下了手臂,仰面专注盯着面前许久未见的人。
她能清晰看到谭安的瞳孔,此时等待自己回话的神色,就连无瑕的面容也能看清。
这一看,她没来由地一一对比起江奕舟的面容。
眼睛、鼻子、嘴。
苏砚秋顺着心中所想,在对面人面容上的目光向下一落,停在殷红的唇上。
还真是嘴不一样。苏砚秋想,大抵病弱之人的唇色总会浅些。
“师尊多想了。”她说。
空气安静一瞬。
谭安默默进了屋内,不知多久,他双手手持着一幅画卷迈了出来。
又是三步的距离,他顿住脚步,掀起眼帘望向“画”的主人。
“那砚秋可否告知于我,此画是谁仿了你的画法?”
他说着,双手打开了画卷。
相比真实的谭安,这个谭安的做法也太温和了些。苏砚秋双眼一瞥,瞧着那幅画,笑而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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