彦博远直接开口:“将军如何了,大夫不必多虑直言便是。”
老大夫哽咽道:“毒入心肺,药石无医,多则十天少则三日,老夫无能啊——”最后一句直接破了音。
扑通一声,老大夫脚下一软,直挺挺跪了下去,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得抽抽噎噎,嚎得是惊天地动鬼神。
皇家哥儿千金的躯体,万千的命,这回要死他手里了。
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,别人死不死不关他事,他的命铁定保不住了。
不说将军躺着他哭了没意思,就说人醒着,他也不敢嚎,也就见了彦博远,是个主事的,但也是替里头人打工的,那是一顿嚎啊。
人还活着呢,大夫先开始哭丧了。
彦博远肺都要气炸了,这都什么人!
他都能感受到胸前的衣襟冰冷湿润,好不易安慰好夫郎,被他一弄又给说哭了。
彦博远戾声呵斥:“哭什么哭,将军还没断气呢,一大把年纪,这点事都经不住,再哭我现在就要你的命,还不快去给将军配药。”
云渝的脚也是软的,但有彦博远扶着,虚着探出头:“老大夫尽力而为吧。”
至于老大夫则是哭得背过气,手脚无力一时起不来,一旁的小厮看不过去,一把攥起他的后衣领提溜出去。
“要不是他医术还算顶用,就那死样,见了都来气。”
彦博远没眼看,对着被拖行的背影恶狠狠道,想到他说的话,“竟只有七日的命活……”
“什么?”
彦博远声音很低,云渝没听清。
抬头间,突然看到他肩膀上冒出个黑点。
“啪——”云渝条件反射将黑点打回去。
彦博远一痛,被迫回神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、没事,有个虫子。”
云渝抿了抿唇,颤巍巍,“现在没了。”
彦博远神思才回来,云渝又低着头,没能瞧见对方眼里的惊恐。
“一起进去看看将军吧。”
云渝心不在焉,“好、好……”
但眼神控制不住往他肩上瞥。
……
晴朗了没两日的天又开始洒水,闷雷阵阵,水汽弥漫。
夜间雨声不断,床帐帷幔内的水汽仿佛要凝聚成实体,黑压压地堵在鼻腔耳目。
堵得人吸不上来气。
大雨不停歇,雨滴砸落到碧瓦朱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