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虽看起来严厉,但会给我送节礼,添被褥,替我在王爷面前说好话,怕我练武伤着手给我送药膏……”她哽咽了一下,“那些都是假的吗?”
“不全是假的。”墨竹温柔地看着她,却更像透过她看另一个人,“我从前……也有一个女儿,若还活着,该与你一般大了。”
“那年她患了重病,太医说救不回来了。我一个最末等的宫女,跪在太医院门口求了三天,没有人肯多看我一眼。”墨竹的目光悠远,仿佛又看见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,“是先王后路过,命人将我的女儿送进太医院诊治,救了她一命。”
沈缨没想到她有这样的过往,愣怔片刻,问:“所以……你是为了报恩?”
墨竹点头:“虽然她没能活过第二年冬,可那多出来的一年,是我偷来的。我承了先王后的恩情,便要替她护好她的孩子。”
沈缨的泪水滑了下来,无声无息。
先王后郁郁而终,临终前她嘱托墨竹照看她的儿子,也就是如今的王上。
“她说王上年幼,身边没有可信之人,让我替他多留一份心。我应了。”
初时,她只将自己当一个婢女,精心照顾裴景桓的饮食起居,可后来先王骤然驾崩,幼主即位,一切就变了。
裴景桓忌惮裴云峥在朝中的地位和权力,让她去王府当眼线。
“我进了王府,靠着勤恳本分做了管事姑姑,王爷待我宽厚,从未疑过我。”
“这些年,我看着王爷长成如今的模样,朝堂上与人周旋,夜里灯下批折子到三更。我知道他并无谋逆之心,知道王上不是明主,可我依旧要帮他传递消息,因为当年先王后救了我女儿一命。”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
沈缨蹲在她面前,泪流满面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墨竹看着她,忽然抬起被缚的双手,笨拙地一寸一寸挪过去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缨儿。”她唤了一声,声音柔和得像哄孩子,“别哭了,我这一生,欠了先王后的恩,又欠了王爷的情,如今还落得一个不忠不义。可我唯一没有作假的,是这段日子待你的心意。”
“从你抱着我胳膊撒娇叫我姑姑那日起,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女儿了。”
沈缨猛地攥住她手指,将脸颊紧紧贴向她的掌心,泣不成声:“姑姑……我也早就把你当做……我的娘亲……”
亲娘去世太早,她自幼辗转漂泊、孤苦无依,直到进入王府遇到墨竹,是她那份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关怀让她体验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