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裴云峥凝视着她平静的面容,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悔意,可什么也没有。
他沉默许久,再次开口:“墨竹,你在我身边多少年了?”
“九年,王爷入主王府那年,奴婢便被拨了过来。”
“九年。”裴云峥仰头,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笑意,“我竟不知,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,是旁人安插的眼线。”
“你究竟……为何要那么做?”
“没有为何,奴婢从一开始就是王上的人,替主子卖命,天经地义。”
“天经地义?好一个天经地义!”裴云峥心中彻底不抱任何期许,转身快步往出走,在门口身形顿了一下。
“你可知这些年来我从未将你当做下人?”
在他心中,她是长辈一般的存在,他信任她,敬重她。
墨竹眸中浮现一缕悲痛,很快垂下眼睫掩了过去,她望着门口那道身影,直起腰,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有愧于殿下,是生是死,但凭责罚。”
裴云峥背对着闭上眼,再睁开时已恢复往日的沉静,他吩咐下属:“增派人手严加看管。”
墨竹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,脖颈似折断般弯了下去,泪水砸在地面上。
守卫将门又关上,落锁的声音响起,外头那点光亮消失在她眼里。
晚膳时分,有人端了饭菜进来,轻轻搁在她面前。
“姑姑,吃些东西吧。”
墨竹抬头:“我想见王妃一面。”
沈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这些时日里一个接一个的打击终究是击溃了她的神智,本想帮忙揪出叛徒,却意外扯出了最不愿面对的人,事态至此,她不知该如何收场。
她不知如何面对裴云峥,也不知如何面对墨竹。
她抱着双膝,让自己缩在床角,许久未动。
直到房间外传来叩门声:“王妃,墨竹姑姑求见您。”
凝滞的眸光闪了一下,她拿起外袍披上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月光从敞开的门扉倾泻而入,照亮了地上那道蜷坐的身影。
沈缨走过去,蹲下身与墨竹平视。近在咫尺的距离,她能看清她鬓边那些细碎的白发,盘桓在眼角的纹路,以及那与双初见时一样淡漠的眼睛。
“姑姑……我真的没想到是你。”
第一句话出口,沈缨便红了眼眶,“在我心里,你不是背信弃义的人,我初入王府,是你教会我许多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