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聆还当他是恶意戏弄她,本来么,岑简并不在意她生气与否,可不知怎的,手上多了块棱角分明的石块,他又不慎在小腿划了深深一道,鲜血直流。
……事已至此。
岑简只好将计就计,即兴演了一出苦肉计,总算将仲聆对他的不满和恼怒,转而愧疚。
这么可怖的伤,才换来仲聆的一点怜惜,岑简心觉不值当,无奈天意如此,他只得顺从。
不多时,仲聆浮出水面,她脸上尽是懊恼和不解,在水底潜了这么久,竟是一点水妖的下落都没发觉。
无耻小妖,逃得倒快!
“岑简,你瞧这是甚么。”不过,倒也不算全无收获,仲聆怀里抱着两尾小鱼,兴冲冲道,“一条用来烤,另一条用来煮汤喝,你道如何?”
“不错。”岑简微笑答道。
古怪的是,瞧见她,他心头阴霾竟一扫而空。
岑简不禁彷徨四顾,乃至心脏隐隐抽痛起来:他为甚么见了仲聆便心情大好?又为甚么瞧见她抱着鱼儿浮出水面、认为她无处不可爱?
“不对、不对……”
岑简喃喃自语,他下意识按住胸口,方才还只是浅浅悸动,转瞬间便化作撕心裂肺的绞痛,顺着心脉蔓延至四肢百骸,痛得他两眼发黑、耳边嗡嗡作响。
“……一条用来烤,另一条用来煮汤喝,你道如何?”仲聆的声音却仍不肯放过他。
轻盈、悦耳、溢着笑意、在他心上一遍又一遍。
岑简紧咬牙关,濒死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往上窜,若不是还顾忌着在仲聆面前的形象,他早被剧痛折磨得蜷缩倒地、痛苦呻吟了。
“岑简,你怎么了?”仲聆察觉到他异样,关心道,“你没事么?你表情好差……”
岑简没力气回复她,这剧痛来得凶猛又怪异,似是要生生剖开他血肉。
仲聆伸手去扶他:“你到底怎么啦?是毒发了么,那水妖?”
“不……我没事。”
仲聆见他却不像是没事的样子,她担心是水妖毒素作祟,便让他在此等着,她去行囊处取清风祛毒丸来。
岑简一句都没听进去,他半阖着眼,只看见仲聆抛下他离开,背影袅袅。
她一次都未回头。
岑简再支撑不住,宛如死狗般躺在地上,苟延残喘着。他哀哀地想:他大抵是要不行了,仲聆连最后片刻都不肯陪他,想也是……他若死了,她只怕是该高兴得手舞足蹈、鸣锣放炮。
念及此,顿时心灰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