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彻底凝固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细碎的虫鸣,能听见灶台余火轻微的噼啪声响。
餐桌对面,易毅夹菜的动作骤然僵硬停顿。
握着竹筷的修长手指,指节微微收紧、泛白,骨色清晰可见,透着极致的隐忍与克制。
他没有抬头,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,沉默地僵持着。
看着他这般封闭自我、拒绝沟通、刻意疏离的冷漠模样,童童心底积攒了数月的委屈、担忧、困惑、不甘与思念,终于彻底冲破了所有的伪装、克制与隐忍。
所有的坚强轰然崩塌。
她平稳的声线彻底破裂,染上了浓重的哽咽与沙哑,压抑许久的情绪汹涌而出。
“这道糖醋排骨……还是以前的味道,一点都没变。”
她轻轻开口,字句轻柔,却字字泣血。
味道分毫未改,烹制的人熟悉依旧,可他们之间的一切,早已物是人非,形同陌路。
她用力吸了吸微凉的空气,压住喉头浓重的哽咽,眼底的泪水摇摇欲坠,颤抖着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无数个日夜、折磨她无数个日夜的问题。
“味道都没变……人怎么就变了呢?”
短暂的停顿,是极致的煎熬与挣扎。
随即,她抬起通红的眼眸,执拗地望着他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问出了心底最核心的困惑。
“那条分手短信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告诉我……你到底怎么了?”
最后几句问话,几乎是从干涩沙哑的喉咙里,一点点硬生生挤出来的,裹挟着浓重的哭腔与无尽的委屈,脆弱又执拗,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,满心酸涩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易毅挺拔的身形,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细微的动作,无人察觉,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克制。
他终于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、一字一顿地,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。
竹筷与桌面轻触,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,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下一秒,他缓缓抬头。
漆黑深邃的眼眸,终于直面那双通红破碎、盛满泪水与执拗的眼眸。
四目相对,目光猝不及防相撞。
一眼,便是满目疮痍,满心荒芜。
他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破碎的星光,看见她强忍的泪水,看见她眼底翻涌的委屈与绝望,看见她数月以来的煎熬与难过。
晚风穿窗而过,吹动桌角的布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