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端着一碗面走进来,把面放在桌上。他看着陆砚清的侧脸,那张脸在灯影里显得很安静,眉眼舒展着,嘴角的弧度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。但他知道他家大人在听雨,在听沈大人的声音。他以为沈大人还活着,在雨声里,在灯光里,在玉佩里。他不会告诉他真相。真相太痛了,他承受不起。他让他以为沈大人还在。他活着,就是替沈大人活着。他活着,沈大人就活着。在他心里,在他脑海里,在他握着玉佩的每一个深夜里。
“大人,面好了。您趁热吃。”
陆砚清看着那碗面。面是如意的做的,阳春面,清汤,几滴酱油,几粒葱花。他小时候最爱吃的。祖母经常做给他吃,在他读书读到很晚的时候,在他考试考得不好的时候,在他想家的时候。祖母说——“砚清,吃碗面,睡一觉,明天就好了。”明天不会好了。从那个人死的那天起,就不会好了。但他还是端起碗,拿起筷子,一口一口地吃。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要嚼很久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嚼什么,面没有味道,汤没有味道,葱花没有味道。他只是机械地嚼着,咽着,吃着。他吃了半碗,放下了。他把碗推到一边,看着如意。
“如意,”他的声音很轻,很哑,“祖母知道我今天回来吗?”
如意点了点头。“老夫人派人来问过好几次了。说您一到,就告诉她。她来看您。”
陆砚清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两盏灯,灯焰在灯盏里跳动着,光很暗,昏黄的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雨从窗外飘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凉丝丝的。他看着院子里的芭蕉树,芭蕉叶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,叶子上挂满了水珠,在灯影里闪着细碎的光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关上窗,回到桌前,坐下来。他坐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