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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门口,跪下,接旨。他把圣旨捧在手里,黄绫的,沉甸甸的,像一块石头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圣旨放在桌上,没有表情。他不高兴。不是不高兴,是不在乎了。官职,翰林院,文书房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那个人不在了。他回文书房,那个人也不会坐在他案边了。他恢复官职,那个人也不会给他写信了。他活着,那个人死了。他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。他还是要走。不是赌气,是真的不想待了。他在这间寓所里住了大半年,从那个人被捕的那天起,就住在这里,没有离开过。他在这张桌前坐了大半年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写了那些密奏,扳倒了那些人,替那个人报了仇。他可以走了。他不想等皇帝批了,他不想等任何人同意了。他就是要走。回江南,回老宅,回他出生的地方。
    他铺开一张纸,拿起笔,写第二份辞官的折子。这一次他没有写“因病乞休”,他写的是——“臣心力已竭,不堪复用。伏望圣上恩准臣致仕还乡。臣不胜感激之至。”心力已竭。不是身体累了,是心累了。这颗心从那个人死的那天起,就一直泡在血水里,泡了大半年了,泡烂了,泡碎了,泡成渣了。它不能再用了。它连跳都跳不动了,每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他不能让这颗心再跳了,让它歇歇吧。让它回到江南,回到老宅,回到他出生的地方。在那里,他可以安静地坐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可以想那个人,想多久都行。没有人会来打扰他。
    他把折子封好,叫来如意,让他送到通政司。如意接过信封,看着陆砚清的脸。那张脸还是很瘦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但他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火的光,不是泪的光,是决绝的光。他决定了,要走。谁拦都没有用。
    “大人,”如意的声音很轻,“您真的要走?”
    陆砚清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那我跟您一起走。”
    陆砚清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如意跟了他十几年了,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跟着他。从江南到京城,从县学到府学,从府学到国子监,从国子监到翰林院。如意一直跟着他,从来没有离开过。他走了,如意也会走。他回江南,如意也会回。他不会让如意一个人留在京城。如意是他的书童,是他的家人,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牵挂。
    “好。”陆砚清说。
    如意笑了,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把信封揣进怀里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大人,我去收拾东西。咱们什么时候走?”
    “等圣旨。”
    圣旨等了半个月。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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