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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桌上,把凉了的收走。他看着陆砚清的脸,那张脸还是很瘦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。那双眼睛里有光,不是泪的光,是火的光。他在烧,从里面烧,烧得眼睛亮亮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里燃烧。如意知道那是恨。恨那些人害死了沈大人,恨自己不能亲手杀了他们,恨这个朝堂不给他机会。他只能用笔,用那些密奏,一封一封地写,一封一封地递。他在烧自己,用自己的血当燃料,用自己的命当灯油,烧,烧,烧。烧到那些人都倒下去为止。烧到他自己也倒下去为止。
    沈峥明死后的第七个月,赵瑛倒台了。
    不是陆砚清的密奏直接导致的——他的密奏只是一根引线,真正的炸药是赵瑛自己埋下的。他做了太多坏事,贪了太多银子,得罪了太多人。那些人在他得势的时候不敢说话,在他露出破绽的时候蜂拥而上。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通政司,每一封都在说赵瑛的罪状——贪墨,结党,营私,卖官,鬻爵,构陷忠良。皇帝看了那些折子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下了一道旨意——“内阁首辅赵瑛,革职拿问,交刑部议罪。”赵瑛被从府里带走了,穿着囚衣,戴着枷锁,和沈峥明一样。他被关进了诏狱,和沈峥明一样。他会受审,会被定罪,会被砍头,和沈峥明一样。陆砚清在寓所里收到邸报的那天,是个晴天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温热的。他拿着那份邸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。不是记不住,是他要看清楚。看清楚赵瑛倒了,看清楚张诚倒了,看清楚刘廷玉死了,看清楚那些害死沈峥明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。他看完了,把邸报放在桌上,没有表情。
    如意端着粥碗进来,看见陆砚清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邸报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把粥碗放在桌上,站在旁边,看着陆砚清的侧脸。那张脸还是那么瘦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但他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火的光,是泪的光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如意轻声问了一句:“大人,您不高兴吗?赵瑛倒了,沈大人的仇报了。”
    陆砚清看着那份邸报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了。
    “他回不来了。”声音很轻,很平,和在文书房里说“案卷在左侧架”时一模一样。但如意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。那句话底下有颤抖,不是怕,是绝望。赵瑛倒了,张诚倒了,刘廷玉死了。所有害死沈峥明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。但沈峥明回不来了。他死了,死在十月初九,死在刑场上,死在雨里,死在陆砚清眼前。他回不来了。不管陆砚清写多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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