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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等。等那个人来接他。他不会不来。
    一个月后,如意走进屋里,发现陆砚清不在桌前。他慌了,跑出去找,在巷口的槐树下找到了他。他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那两块玉佩,看着远方。远方是北边,是京城的方向。如意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什么也没有,只有灰蒙蒙的天,和远处光秃秃的山。
    “大人,”如意的声音很轻,“您在等什么?”
    陆砚清没有说话。他在等那个人。那个人在京城,在刑场上,在那滩血水里。他不在了。但他还是在等。等他从京城回来,等他骑着马,从官道上走来,浑身湿透,站在门口,敲三下门。他会去开门,会看见他站在门口,素衣,散发,没有刀。他的脸会很瘦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但他会笑。对他笑。不是嘴角翘一下,是真的笑。笑给他看,只笑给他看。他会说——“我回来了。”他会说——“我在等你。”他们会抱在一起,哭,笑,说那些从来不敢说的话。他等。他不会不来。他等。
    如意站在旁边,看着陆砚清的侧脸。那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他的眼睛看着北方,看着京城的方向,看着那个人永远不会再来的方向。他在等。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如意知道那个人不会回来了,但他没有说。他不能告诉他。告诉他,他就会死。他不告诉他,他至少还活着,活着等。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黎明。如意站在那里,陪着他,看着北方,看着京城的方向,看着那个永远不会有人来的方向。他们等了一整天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从西边落下去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从西边落下去。星星出来了,又隐去了。天亮了,又黑了。他等了一天又一天,一月又一月。他不会不等。
    春天来了。雪化了,树绿了,花开了。陆砚清还坐在桌前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的脸更瘦了,眼睛更陷了,嘴唇更裂了。他的手指肿着红着弯着伸不直握不拢。他没有研墨,从那天晚上到现在,一直没有研。砚台是干的,墨痂贴在砚底,硬邦邦的,像一小块黑色的石头。他看着那方砚台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摸了摸砚台。石质的,冰凉的,和他第一次摸到它时一模一样。那时候他十五岁,祖母把这方砚台放在他手里,说“读书人手里不能没有砚”。他握着它,觉得沉甸甸的,不是重量,是责任。他要好好读书,考功名,光宗耀祖,不辜负祖母的期望。他考上了,中了进士,进了翰林院,做了编修。他写了一辈子字,写了一辈子公文,写了一辈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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