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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会哭,会难过,会不想活了。他不想这样。他想活着,替那个人活着。活着,就要忘记。忘记他,忘记那些夜晚,忘记那些纸条,忘记那些字。他忘不了。他试过。从刑场回来的路上,他试了一路。他告诉自己——他死了,你不要再想了。想也没有用。他不会回来了。你忘了他,好好活着。他忘不了。那个人在他心里扎了根,根很深,从心口扎到骨头里,从骨头里扎到血里,从血里扎到每一个细胞里。他忘不了。他就不忘了。他记着他,想着他,念着他。每一天,每一夜,每一刻。他会记得他,直到他死。
    此后再也没有研墨。不是不想研,是不需要研了。那个人死了,他不需要写字了。不需要写密奏,不需要写公文,不需要写陈情书。不需要写任何字。他只需要坐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只需要想他。想他的脸,想他的手,想他的刀,想他的字,想他的声音。想他在暴雨夜推门而入、浑身湿透、坐在角落、刀横膝上、闭着眼睛。想他在巷子里替他挡刀、血溅在他的袖口上、温热的、然后说“继续写”。想他在纸条上写“安”“好”“护”“嗯”。想他把半块玉佩放在他掌心,说“拿着”。想他在刑场上抬起头,看向人群,看向他站的方向。他会想这些,一直想,想到死。死了就不用想了。死了就可以见到他了。他等着。等他来接他。他会来的。他答应过他——“我会等你。”他等着。他不会不来。他在奈何桥上等着他,端着一碗孟婆汤,不喝。他说——“我在等你。你来了,我们一起喝。喝了,下辈子还能认出你。你喝了,我喝了,我们都不会忘记。下辈子,我还会找到你。在文书房门口,逆着光,腰佩绣春刀。你等着。”他等着。他不会不来。
    如意每天来送饭,把饭菜放在桌上,把凉了的收走。他看着陆砚清一天一天地瘦下去,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,眼睛下面的青黑一天比一天深。他的嘴唇干裂出血,手指肿着红着弯着伸不直握不拢。他不吃饭,不喝水,不睡觉。只是坐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如意心疼,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知道他家大人不想活了,不是想死,是不想一个人活着。那个人死了,他的心也死了。他活着,只是一具躯壳,坐在这里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的心不在这里。他的心在刑场上,在那滩血水里,在那半块玉佩里。他的心死了。他活着也是死了。如意没有办法,只能每天来送饭,把饭菜放在桌上,把凉了的收走。他希望能有一天,陆砚清会端起碗,喝一口粥。哪怕一口。他没有。他一口都没有喝。他什么都不吃,什么都不喝,什么都不做。只是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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