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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眼睛会肿。眼睛肿了,就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了。他不能看不清那个人的脸。他要记住那张脸,刻在心里,带进坟墓里。下辈子,他还要找那个人。找他,认他,对他说——“我来了。你在吗?”他会在的。他答应过他——“我会等你。”他等着。下辈子,他还会在。在他第一次出现的地方,在文书房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,只看见腰侧绣春刀的轮廓。他等着他。等他说——“案卷在左侧架。”他会说——“我来了。你在吗?”他会说——“我在。”下辈子,他不会再让他死了。他会护着他,用他的笔,用他的砚,用他的灯,用他的一切。他会护着他。不会再让他一个人跪在刑台上,低着头,等着刀落下来。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死。
    如意站在门口,看着陆砚清把笔搁在笔架上。他看着那只笔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如意。
    “如意,”他的声音很轻,很平,和在文书房里说“案卷在左侧架”时一模一样,“把粥端走吧。我不饿。”
    如意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大人,您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您会死的。”
    “不会。”陆砚清的声音很轻,很平,“我不会死。我答应过他,我会活着,替他活着。我不会食言。”
    如意看着他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他没有再劝,端起粥碗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大人,那您想吃什么?我去做。”
    “不用。”陆砚清的声音很轻,很平,“我不饿。”
    如意走了。门关上了。陆砚清坐在桌前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看着那盏灯,看了很久。灯焰在灯盏里跳动着,光很暗,昏黄的,只能照亮案前一小片地方。他看着那片光,想着那个人。那个人在刑场上,跪着,低着头,等着刀落下来。雨很大,他的头发湿了,囚衣湿了,手铐湿了。他抬起头,看向人群。他看见了他。隔着雨幕,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帘,他看见了他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怕,不是恨,不是不甘。是释然。他看见他了。他来了。他可以死了。他死了。他还在。他要活着,替他活着。他答应过他。他不会食言。他活着。不吃饭,不喝水,不睡觉。他活着。只要心还在跳,他就活着。他的心还在跳。每一下都在说——我活着,我替你活着。你不会死,你在我心里。在我心里活着,在我脑海里活着,在我握着玉佩的每一个深夜里活着。你活着,我活着。我们一起活着。
    那天夜里,他没有研墨。他坐在桌前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看着那方砚台,看了很久。砚台是旧的,端砚,方形,巴掌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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