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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他们又沉默了。窗外的雨声小了,沙沙的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语。灯焰在灯盏里跳动着,光洒在他们的脸上,把那些疲惫、那些沧桑、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。陆砚清攥着那半块玉佩,指腹摩挲着碎玉的茬口。新鲜的,锋利的,像是昨天才碎的。但他知道,这块玉不是昨天碎的,是在那个人怀里揣了很久,揣到温热的,揣到掌心的汗意渗进了玉的纹理,揣到他从京城到南京、从南京到京城、从京城又到南京,揣到那块玉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然后他把它掰开了,一半给他,一半自己留着。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陆砚清——你是我的一半,我是你的一半。我们合在一起,才是一个完整的圆。我们分开了,但不会远。你在南京,我在京城,但我们还握着同一块玉。你握着你的半块,我握着我的半块。你把你的半块贴在心口,我把我的半块贴在心口。我们隔着八百里,但我们的心跳在同一个频率上。你跳一下,我跳一下。你跳两下,我跳两下。你跳得很快,因为你在想我。我跳得很快,因为我也在想你。
    陆砚清把玉佩贴在胸口。温热的,硌着他的心口。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,那个人的心跳,那个人从京城到南京一路上所有的风霜和疲惫。那些人想把那个人打倒,把那个人关在偏院里,把那个人的刀收走,把那个人的官服脱掉,把那个人从朝堂上抹去。但他们抹不掉。因为那个人在他这里,在他掌心,在他心口,在他握着的那半块玉佩里。只要他在,那个人就在。只要他活着,那个人就不会死。
    他们坐了很久。久到灯油烧了大半,久到窗外的雨声停了,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清冷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。沈峥明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雨水冲刷过的泥土气息,清新而潮湿。他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,不像是刀了,像是——陆砚清说不上来,像是一柄被月光洗过的刀,冷硬的轮廓还在,但上面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,不再那么锋利了,不再那么冷了,甚至可以伸手去碰了。
    陆砚清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和他一起站在窗前。月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两个影子靠得很近,近到重合。他看着那个人,那个人看着月亮。他看他的侧脸,他看月亮的光。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,眉骨的弧度,眼窝的深度,鼻梁的高度,下颌的线条,都被月光一一勾勒出来,清晰得像一幅画。陆砚清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他想把这幅画刻在心里,刻在玉佩上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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