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清转过身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栓上。玉佩在他掌心,温热的,被他握得发烫。他拉开了门栓。
门开了。
沈峥明站在门口。没有穿飞鱼服,没有穿劲装,一身素衣,棉布的,洗得发白了。头发散着,湿透了,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,落在肩上,落在领口,落在胸口。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,颧骨更突出了,眼窝更深了,眉心那道竖纹像是刀刻上去的。嘴唇干裂,下唇那道细小的裂口还没有愈合,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。雨从他身后飘进来,落在他的肩上,落在他的发间,落在他苍白的脸上。他没有撑伞,浑身湿透。和那个暴雨夜一模一样——他推门进来,浑身湿透,说“追个人,路过”,坐在角落,刀横膝上,闭着眼睛。但这一次他没有刀。刀不在身边。他被革职了,刀被收走了。他是空着手来的,从京城到南京,八百里路,骑马跑死了三匹驿马,空着手来的。不带刀,不带信,不带任何身外之物。只带了一颗心。那颗心在他胸腔里跳着,很快,很重,每一下都像是在说——我来了,我来了,我来了。
他们站在门口,对视了很久。久到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,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水帘。久到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久到远处的更夫敲了三更天的梆子,一慢三快,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。他们没有说话。不需要说话。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说话。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需要。那个人站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,只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