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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砚清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素衣,散发,没有刀。他的背影在灯影里显得很瘦,比在飞鱼服里瘦多了。飞鱼服是宽的,撑起来,看不出胖瘦。素衣是贴的,裹在身上,把每一根骨头都勾勒出来。他的肩胛骨在素衣下面凸起,像两片薄薄的刀,插在背上。他的脊椎骨在素衣下面凸起,一节一节的,像一串念珠。他瘦了。瘦了很多。在那间四面墙的屋子里,没有好好吃饭,没有好好睡觉,没有好好照顾自己。他把自己关在那间屋子里,想着盐引案的线索,想着赵瑛的反击,想着陆砚清的安危。他把自己熬成了这样。
    陆砚清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了下来。不是案边,是床边。他们并排坐在床沿上,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灯在桌上,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,两个影子靠得很近,近到几乎重合。他们都没有说话。沈峥明看着枕边的手帕,陆砚清看着沈峥明的侧脸。灯焰在灯盏里跳动着,光洒在他们的脸上,把那些疲惫、那些沧桑、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窗外的夜色很深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清冷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慢三快,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。陆砚清听着那梆子声,想着——那个人来了。从京城到南京,八百里路,骑马跑死了三匹驿马,在被停职、被革职、被关在偏院里那么久之后,他来了。不是为公务,不是为盐引案,不是为任何需要理由的事情。他就是来了。因为陆砚清被停职了,因为陆砚清一个人在寓所里,因为陆砚清的案头没有那盏灯了,因为陆砚清需要他。所以他来了。空着手,不带刀,不带信,不带任何身外之物。只带了一块手帕。那块手帕是陆砚清还给他的,他把它放在枕边,让陆砚清睡觉时伸手就能够到。他在告诉他——你伸手,就能碰到我。我不在你的视线里,不在你的感知里,不在你的案边。但我在你的枕边,在你睡觉时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你伸手,就能碰到我。不是我的手,是我的心。我的心在你这里,从你把那块手帕还给我的那一刻起,就在你这里。
    陆砚清伸出手,拿起枕边那块手帕。手帕是干的,柔软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气味。那是那个人身上的气味,从那些深夜文书房里带出来的,从那些纸条上带出来的,从那些碧螺春里带出来的。他把手帕贴在脸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松木香,混着皮革和金属的气息,和第一次闻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那时候那个人从他身边走过,他闻到了这股气味,说不上来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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