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好吗?”他好吗?他被关在这间四面墙的屋子里,没有刀,没有飞鱼服,没有人可以说话,没有人可以写信。他不好。但他不能对那个人说不好。说了,那个人会更担心,会更频繁地写信来,会更不顾一切地来看他。他不能让那个人来。这里不是那个人该来的地方。那个人应该在文书房里,一盏灯,一方砚,一支笔,写着那些没有人会记住的字。他不能因为自己被困在这里,就把那个人也拖进来。所以他回答了周怀仁,用他能用的唯一方式。
“告诉他,我很好。”沈峥明的声音很轻,很沉,和在文书房里说“继续写”时一模一样。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“让他不要来。”
周怀仁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大人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他在查。用您之前给他的那些证据,在写密奏。不是弹劾某一个人,是在织一张网。把赵瑛、张诚、盐商,还有那些中间的人,一条一条地串起来。他在为您铺路。”
沈峥明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枕边那块白色手帕。手帕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,是他用手指反复摩挲出来的。他的手指搭在手帕上,指腹摩挲着那道折痕,感受着棉布柔软的触感。那个人在为他铺路。在他被软禁、被停职、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时候,那个人在翰林院里,一盏灯,一方砚,一支笔,用他给的证据,写密奏,织网,铺路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他。为了让他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,为了让他重新穿上飞鱼服,为了让他把刀挂回腰侧,为了让他继续查盐引案,为了让他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地揪出来。那个人在为他做这些。而他能做的,只有坐在这间屋子里,等他。等他织好那张网,等他铺好那条路,等他来。
周怀仁走了。门关上了。沈峥明坐在床沿上,手里攥着那张纸条,纸条上写着三个字——“他好吗?”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纸条折好,放在枕边,和那块白色手帕放在一起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纸,拿起笔。没有墨。他被软禁之后,笔墨都被收走了。他拿起的是周怀仁刚才偷偷放在桌上的那支笔,蘸的是周怀仁偷偷放在桌上的那点墨。墨不多,只够写几个字。他写的是——“查。刘廷玉之后,还有王廷玉。赵瑛的门生不止他一个。顺着盐引的流向查,查到最后,一定是张诚。”
他把这张纸折好,交给周怀仁。周怀仁把它夹在一份公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