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。他不知道要等多久。也许几天,也许几个月,也许永远等不到。但他会等。因为那个人说过——“待。”他写了那个字,他就要做到。他等着。
第二天一早,沈峥明的信到了。
不是通过通政司,是周怀仁亲自送来的。他骑了一整夜的马,从京城到南京,和沈峥明上次一样,马换了两匹,人没有换。他把信封递给陆砚清的时候,手在发抖,不是冷的,是累的。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,嘴唇干裂出血,但他没有说话,把信递过去,转身就走了。
陆砚清拆开信封。里面没有公文,只有一张小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个字。
“护。”
陆砚清看着这个字,看了很久。他从这个字里读出了那个人写它时的状态——笔画刚硬,棱角分明,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的。起笔的地方墨浓,收笔的地方墨淡,中间没有犹豫,没有停顿,一笔写成。那个人在写这个字的时候,手腕很稳,呼吸很平,注意力很集中。他没有慌,没有乱,没有因为陆家的事而乱了阵脚。他只是坐在案前,铺开纸条,蘸了墨,落笔,写下了这个字。然后封好,让周怀仁连夜送来。
“护。”不是“我护你”,不是“我会护你”,不是“你放心,我护着你”。就是一个字——“护。”这个字里有承诺,有决心,有那个人从来不会说出口但一直在用行动证明的东西。那个人在告诉他——我知道了,我来了,我会护着你。护着你,护着陆家,护着你叔父,护着你的族人,护着你在乎的一切。你写了弹劾奏章,我就帮你把弹劾进行到底。你烧了陈情书,我就替你叔父洗清冤屈。你把私情藏在公义下面,我就把公义变成保护你的盾牌。你撑不住了,我来替你撑。你站在那里不要动,我来护着你。
陆砚清把纸条折好,放进抽屉里的手帕包里。然后他铺开一张纸条,蘸了墨,落笔。他写的是——“信。”意思是——我信你。你说护,我就信你护得住。你说来,我就信你会来。你说待,我就信你会回来。你的每一个字,我都信。因为你从来没有骗过我。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,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假话。你不说假话,也不说真话。你只说该说的话。那些话很少,很短,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我信你。
他把纸条折好,塞进一个空信封里。信封上写下“北镇抚司,沈峥明亲启”,没有封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