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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又看。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他心口上——不疼,是凉。从心口蔓延到四肢,蔓延到指尖,蔓延到眼眶。他不怕死,不怕丢官,不怕被人陷害,不怕在巷子里被人堵截。但他怕祖母担心,怕陆氏三代清白毁在他手里,怕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族人因为他而被连累。那些人里有他的叔伯,有他的堂兄弟,有他的侄辈。他们有的在经营盐铺,有的在读书考功名,有的在家种田。他们和他没有多深的感情,他们只是姓陆,和他共用一个姓氏,共祭一个祠堂。但现在,因为这个姓氏,因为他们和他的关系,他们被卷进了这场他都没有完全看清的漩涡里。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把信纸贴在胸口。祖母的字迹透过纸背,硌着他的皮肤,像是有一只手在轻轻推他,推他后退,推他离开。祖母没有说“回来”,没有说“辞官”,没有说“不要再碰盐引案”。她只是说“谨慎行事,勿涉是非”。这句话从祖母嘴里说出来,比任何威胁都重。因为祖母不是朝廷的人,不是党争的人,她只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守着江南的老宅,盼着孙子平安。她不懂朝堂,不懂党争,她只知道她的孙子在京城当官,最近有人在查盐引案,陆家的盐铺被牵连了,有人来问话了。她怕,她怕她的孙子出事,怕陆家出事。所以她写信来,用她那双已经不太听使唤的手,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些字——“谨慎行事,勿涉是非”。
    陆砚清睁开眼,把信纸放在灯焰上。
    纸张的边缘碰到了火焰,先是卷曲,然后变黑,然后燃烧起来。火舌舔舐着纸页,把祖母的字一个一个地吞掉——“砚清”,“家中”,“官差”,“问讯”,“谨慎”,“勿涉是非”。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着,把整间屋子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拿着那张燃烧的纸,看着它一寸一寸地变成灰烬。纸烧到手指跟前的时候,他才松手,最后一点纸灰飘落在砚台里,落在墨汁上,变成一小撮黑色的粉末。
    如意如果看见这一幕,一定会问:“大人,好好的家书,为什么要烧掉?”陆砚清不知道怎么回答。也许是因为这封信的内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,也许是因为他不想让祖母的字迹落在别人手里,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在以后每一次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都要再经历一遍刚才那种心口发凉的感觉。也许什么都不因为,他只是想把这封信烧掉,把它从这个世界上去掉,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,好像祖母从来没有写过这些字,好像那些官差从来没有去过陆家。
    但纸灰还在砚台里。墨汁的黑色和纸灰的黑色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墨,哪些是灰。他拿起墨锭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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