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。
陆砚清坐在案前,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深蓝,从深蓝变成灰白。灯里的油快烧完了,灯芯烧得老长,火焰在风中摇曳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他没有添油,让灯自己慢慢地熄灭。最后一缕青烟从灯芯上升起来的时候,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鸟鸣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晨风涌进来,带着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芬芳。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在晨光中静静地站着,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。天边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,太阳还没有出来,但快了。
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回到案前,开始整理今天要用的卷宗。如意来的时候,他已经在抄写第一份公文了。如意推门进来,看见他家大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,衣冠整齐,砚台里的墨是新的,灯盏是凉的——说明已经灭了很久了。
“大人,您又一整夜没回去?”如意把食盒放在案上,探头看了看陆砚清的脸色,“您的脸色好差,眼睛下面都是青的。”
“昨晚卷宗多,没顾上。”陆砚清端起粥碗,慢慢地喝。粥是热的,熬得很稠,米粒都开了花。他喝了两口,觉得胃里暖了一些,但手指还是凉的。他把粥碗放下,搓了搓手,然后拿起笔。
“如意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天下午,你去一趟北镇抚司。”
如意的筷子掉在了桌上。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去送一样东西。”陆砚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放在案上。信封是空的,没有封口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“把这个送到北镇抚司门口,交给站岗的锦衣卫,就说‘翰林院陆大人转交沈大人’。”
如意看了看那个空信封,又看了看他家大人,脸上写满了困惑。“大人,这里面……没东西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
如意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。他把信封收好,揣进怀里,低头继续吃饭。吃了几口,又抬头看了看陆砚清,想说什么,又忍住了。再吃几口,又抬头。
“想问什么就问。”陆砚清头也没抬。
“大人,”如意把声音压得很低,“您和那位沈大人,是不是……有什么事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就是,”如意咽了口唾沫,“他给您送茶,您给他送空信封。这不像是普通的公务往来。”
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