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天里,陆砚清的日子过得很平静。他把盐引案牍的汇总清单交给了陈文渊,陈文渊看过后没有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让他继续留意后续送来的卷宗。他照例每天坐在文书房里,抄写公文,核对履历,整理案牍。案头的暖茶照例每日两盏,上午一盏,下午一盏,从不间断。他不知道送茶的人是谁,但已经开始习惯了那盏茶的存在——不是喝,是看着那缕热气,觉得案头没有那么冷。
碧螺春还在抽屉里。墨锭还在砚台旁边。他没有用那方墨,也没有喝那包茶。他留着它们,放在那里,像是在等一个他还不知道的问题的答案。
如意说,他这两天安静得有些过分了。
陆砚清不觉得。他只是没有什么话想说。以前也没有,只是以前没人注意。
傍晚的时候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,又一直没下。陆砚清在整理一批新送来的吏部考功司的文书,都是一些官员的考核记录,枯燥得很。他抄着抄着,眼皮有些发沉,便放下笔,起身去窗边站了一会儿。
窗外的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伸展开来,像老人枯瘦的手指。地上的落叶被风卷起来,打着旋,又落下去。他在窗前站了片刻,觉得凉意有些重了,便转身回去。
门在这个时候响了。
还是那种沉闷的“吱呀”声,门轴在转动时发出的摩擦声,在安静的廊下显得格外清晰。陆砚清转过身,看向门口。
门开了。
沈峥明站在门槛外面。这一次不是逆光——阴天的傍晚没有阳光,光线均匀地从门外漫进来,把他的面容清清楚楚地呈现在陆砚清面前。他还是穿着那身玄色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但今天没有束发,头发半束半散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那双深色的眼睛看向陆砚清,和三天前一样,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“在看”。
陆砚清躬身行礼:“大人。”
沈峥明没有回答。他从陆砚清身边走过,进了文书房。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走向书架,而是站在屋子中间,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——从案上的卷宗扫到墙边的书架,从书架扫到窗台,从窗台扫到角落里的柜子。他在看什么,陆砚清不知道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这份卷宗的副本在哪里?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陆砚清差一点没听清楚。不是刻意压低,而是本来的音色就偏沉,像是从很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