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得弄清楚,沈峥明到底在找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陆砚清到了文书房之后,没有像平时那样先研墨。他先去第三间屋子,打开门,走到左侧的书架前,把那册副本取下来。
他翻到有炭笔标记的那一页,仔细看了看。标记还在,两道交叉的斜线,上面一个点。他用指腹轻轻摸了摸,炭笔的痕迹很淡,用力擦一下就会掉。
他没有擦。
他把副本放回书架,锁好门,回到文书房。研墨,点灯,坐下来。
今天要做的事很多。新送来的一批公文要抄写,上周的官员履历要核对,还有一份通政司转来的密奏要誊录——密奏的内容他不便看,只负责抄写格式,内容部分用红笔标注“阅后即焚”,他看都不会看一眼。
这些都是例行的公务,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完。但今天他做得很慢,不是因为做不了,而是因为他在等。
等什么?他不知道。
也许在等沈峥明第三次来。也许在等如意查清楚送茶的人。也许在等那包碧螺春的主人自己出现。也许什么都不等,就是心里有事,做什么都慢。
午时刚过,如意回来了。
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文书房,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,但一进门就压低了声音。“大人,我查到了。”
陆砚清放下笔。“说。”
“茶摊的老陈,每天早上卯时三刻会有一个小厮来取茶,说是他家爷台吩咐的,每日取两盏茶送去翰林院文书房。那小厮穿的是灰色短褐,看着像是哪家府上的下人。我今天一早就在巷口蹲着,等他取了茶,我就跟在他后面。”
“跟到了哪里?”
“跟到了——”如意咽了口唾沫,“北镇抚司的门口。”
陆砚清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。
“那小厮进了北镇抚司的偏门,我没敢跟进去。我在门口守了一会儿,看见他出来的时候,手里的茶盘已经空了。我就回来了。”如意看着陆砚清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,“大人,那位爷台,不会就是上次来的那位锦衣卫大人吧?”
陆砚清没有回答。他端起案角的茶盏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。他皱了皱眉,放下茶盏。
他不喝茶。但他今天喝了。不是为了解渴,是为了确认一件事——有人在北镇抚司的衙门里,每天让人送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