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和文书房差不多,书架靠墙排列,卷宗码得整整齐齐。不同的是,这里的卷宗都是副本,封面上盖着“副本”的红色印章,纸张比正本要新一些——正本被翻阅得多,纸页泛黄发脆;副本很少有人动,保存得更好。
陆砚清走到左侧的书架前,找到万历十一年的盐引存根的副本,取下来。他翻开。
副本的内容和正本完全一致,字迹、格式、页码都没有区别。就连正本上涂改过的地方,副本上也是一样的——数字被刮掉了,重新填上,手法相同。这说明涂改发生在副本制作之前,或者说,副本是根据涂改后的正本抄录的。
但有一处不同。
正本上装订线被拆开过,又重新缝上了。副本的装订是完好的,没有拆过的痕迹。
陆砚清翻到涂改的那一页,仔细看了看。副本上也有涂改,但手法和正本略有不同——副本上的涂改更粗糙,墨色更深,像是匆忙之中完成的。他的目光在那一页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翻到下一页。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在纸张的边缘,靠近装订线的地方,有一个极小的记号。不是用墨写的,是用炭笔画的,线条极细,细到如果不是他凑近了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记号的形状很简单——两道交叉的斜线,上面有一个点。
他认得这个符号。
这不是普通的批注,不是翰林院常用的标记方式。这是锦衣卫暗线侦查的密符。他之所以认得,是因为他在国子监读书时,曾偶然翻阅过一本前朝遗留的缉查笔录,里面附了一份锦衣卫密符的对照表。当时只是出于好奇看了几眼,没想到多年后会在这里派上用场。
两道交叉的斜线,代表“存疑”。上面一个点,代表“需查证”。
连起来的意思是——这一页的内容存疑,需要进一步查证。
陆砚清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。
这不是沈峥明今天留下的。今天沈峥明只是问他副本在哪里,翻了正本,没有进第三间屋子。这个符号应该是三天前留下的——三天前沈峥明来的时候,趁他不注意,进了第三间屋子,在副本上做了标记。
或者,不是沈峥明做的。但陆砚清知道是。
因为这种符号的使用方式很特别——它不是写在显眼的地方,而是写在纸张边缘最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