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万念俱灰之际,下坠的势头忽然一顿,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她钩住,紧接着被顾振江抓住的那只手一松,等她稳住身体,只听见一声闷响,周围只剩下自己倒悬在不上不下的半空中。
那一霎,肖雨桐只觉得什么都被抽空了,身体的某个角落是空的,保持着下垂姿势的那只手是空的,脑子也是空的。
她喊不出来,只有止不住的眼泪和无边的惊恐。
顾振江是来救她的。
顾振江为了救她,掉下了山崖,不知生死。
他是她的父亲,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。
她每次都对他恶语相向,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。
她想打死自己。
她抓住了旁边的一根树干,这才发觉是毛衣挂住了树梢,勉强逃过一劫。她在不间断的碎石声中,屏住呼吸艰难地调整姿势。
原来他们方才摔下来的平台边缘是悬空的,但并非是想象中的万丈深渊,垂直的高度大概有五六米,然后山势就缓了下来,呈现一个向下的坡度。因为被茂密的植被覆盖,以至于看不清顾振江究竟摔在什么地方。
“老顾!老顾!”她大声叫他,然而没有人回答她,只有隐约的回声传入耳中。
悄无声息才是最深度的绝望。肖雨桐悲从心来。
她尝试着去找能着力的地方,看能不能下去,她要去找老顾。又是一阵窸窣的声响,无数小石块、碎泥土和残枝纷纷往身下落。
就在这时,肖雨桐好像突然听见几声极低的呻吟,她一惊,脚下险些打滑。
“老顾,是你吗?”
风声呜呜,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,刚升起的希望又熄灭了。正打算四处寻找新的落脚点,微弱的声音再度从身体的下方传出。这一次她听得很真切。
“丫头,别管我,想办法上去。”
肖雨桐手脚并用,几度惊魂之后,终于狼狈地跌坐在相对平缓处,连滚带爬地摸索到老顾身边。
老顾的样子实在糟糕,趴在草丛中,一半身体被杂草和从上面带落的枝叶覆盖,肖雨桐小心地将他翻过身来,他一脸的血混着泥土和草屑,触目惊心。
更重的伤势集中在腿部,尤其是左腿,肖雨桐不敢碰,也不知道是伤到了何种程度,是不是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