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林伯打电话给我的,说、说这儿捞上来一个人……”
一看到警察这阵仗,他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,连忙摆着手,急切地辩解道。
“警察同志,这可不关我的事啊!”
“我这水库管理很严格的,晚上八点就锁大门,门口都挂着‘禁止入内,后果自负’的牌子!”
“这人要是自己翻墙进来出了意外,那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!”
他最怕的就是担上责任,影响自己的生意。
安瑾在一旁听得直撇嘴,心里暗骂了一句“奸商”。
人都死了,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撇清关系。
江峋却从他这番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。
“你说,水库晚上会锁门?”他走上前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李老板。
在那样的注视下,老板不由自主地收起了那副急于推脱的嘴脸,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“是、是的,每晚都锁,林伯负责的,一把大铁锁,钥匙只有他有。”
江峋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锁上的大门,将案件的可能性再次划分成了两条截然不同的岔路。
如果死者是自杀,那么他就是特意避开林伯的视线后。
翻越了至少两米高的围墙,执意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。这份决心,不可谓不强烈。
但如果……是他杀呢?
那画面就更加诡异了。凶手在别处杀了人,砍掉了他的大拇指。
然后带着一具成人的尸体,在雨夜里翻墙潜入一个有专人看守的水库,最后将尸体抛入水中。
这个行为逻辑本身就充满了矛盾。
抛尸,讲究的是一个“藏”字。深山老林、荒郊野外,哪里都比这个半开放式的水库要隐蔽。
凶手为什么偏偏选择这里?这里水不算深,尸体很容易就会浮上来。
而且还有守夜人,被发现的风险极高。
凶手的行为逻辑太反常了。
“队长,想什么呢?”王鹏看到江峋半天不说话,忍不住凑过来问。
江峋摇了摇头,把脑中的思绪压下:“没什么,回局里再说。”
众人结束了现场勘查,驱车返回市刑警支队。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,和来时截然不同。
一根被砍断的大拇指,像一团乌云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