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斯音的身体天生就比旁人弱些,从小汤药不离口,也亏得是出身书香门第,有个疼爱自己的嫡亲姨母。
要不然,但凡长辈仆婢有些疏忽,沈斯音只怕早就夭折了,哪里活得到成亲生子?
卫国公夫人在世时,沈斯音是赵沈两家的掌上明珠,卫国公夫人去后,她是赵言一个人的宝贝疙瘩。
潮雨连绵不绝,雨注成帘。
姜璎同郑氏站在大门口等候,不多时,有眼尖的仆婢道:“牛车来了!”
雨雾中,几辆牛车缓缓而来,上面的颍川赵氏族徽十分显目。
郑氏不自觉捏紧了手中帕子,脸上喜忧参半,既高兴沈斯音回来,又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住这样的奔波劳累。
牛车停在门口。
仆婢们连忙上前,把牛车周围的雨水全都阻隔在外。
车帘挽开,露出一只苍白而美丽的手。
细长柔美的手指轻轻搭在仆婢的手臂,女子弯腰走下车舆,微微抬眸,同郑氏对上目光。
“阿沈!”郑氏欢喜唤道,又想起来,“哦对,那件熊皮大氅呢?快,快拿来,给阿沈披上!”
“不用。”沈斯音轻轻摇头,身边婢子为她穿上披风。
郑氏想拉她,又怕自己手劲太大弄疼她,忙道:“先进去,先进去。”
沈斯音冲姜璎笑了一下,“这是阿池吧?”
姜璎不由屏住呼吸,面前的人有种脆弱易碎的美,就算是心再硬的人,见了她也不忍大声说话。
姜璎轻轻点了下头,唤道:“四嫂。”
郑氏生怕沈斯音着凉,“好了,有什么话,咱们进去说。”
就当几人转身进府时,骨碌碌的车轮滚动声由远及近传来,牛车急急停下,一个颀长身影出现在雨雾中。
“阿慈!”
赵言抢过下人手中的油纸伞,撑开疾步而来。
沈斯音回头,“阿兄?”
郑氏脸上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偷偷摸摸翻了个白眼。
得,还说妯娌闲聊呢。
这么一看,又泡汤了。
赵言三两步上了台阶,想碰妻子,伸出手的那一刻想起自己一身水汽,又把手缩了回去。
沈斯音微微蹙眉,“阿兄,你不是宫中当值吗,怎么回来了?”
赵言浑不在意道:“我告假了,不差这两个时辰。”
像是知道沈斯音要说什么,他忙岔开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