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挽用了宗内炼制的生血丸。
那本是用来给伤者疗伤的,正常人服用虽然也有血气上涌的效果,却容易被灼伤五脏六腑。
看着床上脸色不再像濒死一般的大哥,枝挽扶起了跪在她身前的妇人。
……救回来就好。
只是她救不了所有人。
那些人从跪求到哭叫,再到后来有些绝望,甚至仇恨她。
然而,这些究竟是谁的错?
是她的吗?
枝挽不知道,她只觉得很累。
为了什么狗屁的天生命格,她像是一直在赎罪。
她浑身无力,扶着栅栏走出陈家村,侧头呕出一口黑血。
小师父若是知道她偷了药,大概又要伤心了吧。
下一秒,她的胳膊被人攥住,摇晃的身形得以稳住。
她下意识侧目看去,笑了一声:“是你啊。”
殷临看向她的手腕。
两只手都用纱布包着,纱布底下渗出鲜艳的血迹来。
“你真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了?”
枝挽低低咳了几下,“我不想抵消任何事,因为我从来就没错。”
殷临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眉间微微蹙起。
枝挽顺势借他的力站稳,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村子。
“我想救人,是因为我听从本心,那就救了。而不是我觉得自己做错了事。“
”难道我生下来就是错?上天创造了我,莫非就是要我跪拜在地,祈求他人的原谅和怜悯吗?”
她说着,用力挺直后背,“我不想害他们,我的心没有恶念。不是我克死的家人,也并不是我害了他们。是这天道不公,那些怨念贪婪,以我为刀罢了。”
殷临定定地望着她。
少女一身红衣,在傍晚的烈阳下显得如血。
尽管命运如此确定,她依旧不服气,不认那些加注在她身上的不公。
那双初见时婉转风情到他觉得俗气的眼睛里,尽是坚韧。
仿佛那一刻,殷临才见到了真正的枝挽。
不是为了逃命巧言令色的人类女孩,亦不是青云宗上满口道义的修仙弟子。
“既如此,就好好养伤。”他未曾察觉,自己一贯冰冷的语气,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柔和。
枝挽垂下头:“我不想回青云宗。我师父……会生气。”
殷临轻笑。
他之前把她想得也许过于复杂了,也不过是个怕师父责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