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产的原材料都是挂帐,就等著这批彩管卖出去,付钱给材料商。
可日本人说不要就不要了,他们厂子咋办?
「不是疯了,是认了。」中年人叹了口气,「等离子被液晶打得抬不起头,他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,哪还顾得上你们?」
李厂长腾地站起来,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:「那我们的库存怎么办?二十五万只卖给谁?谁要?」
没有人回答。
王厂长手里的药片掉在地上,他弯腰去捡,捡了半天没捡起来。旁边的人看见,他的手抖得根本捏不住那小小的药片。
张厂长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:「能不能……找电视机厂帮帮忙?他们以前都是买咱们管子的……」
工信部联络员叹气:「张厂长,现在消费者认液晶和磐石彩电。其他的电视机小厂子破产的破产,被收购的被收购。」
好几百家电视机厂家,喝口汤都费劲,活不活得下去都是问题,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彩管?
两边都沉默了。
如果是其他电视机厂家,他们可以去耍去闹,逼著对方进货。可面对长虹厂,他们实在是没底气呀。
想当初,日本为针对长虹厂,同他们签订排他的协议时,他们不也没吱声吗?
后来,工信部约谈双方,八大厂家都没松口。
林小禾不得记仇啊?
再说了,8个厂子里有7个厂子是合资企业,政府不可能为了这7个合资企业就去强迫根正红苗的长虹厂。
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雾。
张厂长瘫在椅子上,望著天花板发呆。
李厂长站在窗前,背对著众人。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,不知道是在抽烟还是在抹泪。
王厂长终于把药片捡起来了,也没喝水,就那么干咽下去。咽完了,他苦笑一声:「早知如此,我们当初就不做这么绝了。」
没人回答。
张厂长突然开口:「我儿子去年大学毕业,我让他进厂了。我说,合资厂,赚钱多。」
他的声音哽住了:「可同样的,如果业绩不好,厂子就会裁员,降本增效,没改善的话,就会破产。」
合资厂可跟独资国企不一样,说破产,嘎嘣一下就破产,还管你工人能不能找著活?有没有保障?
独资国企限于各种原因,总不敢做得跟合资厂一样过分。
李厂长转过身,眼眶红红的:「老张,别说了。这都是我们的选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