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蜿蜒绵长,仲春晴光,穿檐而过,碎金般光焰,洒落青瓦栏柱。
廊外翠柳垂丝,繁花缀枝,落英微扬,一派温柔春景。
只是深宅内院,繁华之下藏机心,温柔表里隐波澜,最是消磨人心,更能历练世故。
双福虽是聪明丫头,但自小卖入夏府,长于闺阁内庭,囿于方寸宅院,未经世事风霜,不通高门大族,内院深浅机微。
只觉得宝蟾太刁钻,这般左右摔人耳光,瞧着便是泄私愤,袭人被打的哭哭啼啼,看着有些可怜人。
听了夏姑娘提点剖白,顿时明白了许多,还是姑娘有见识,事事能说出道理,比自己一味心软,可要看得通透。
夏姑娘对双福说道:“你心善是桩好处,可这里不是夏家,这里是贾家,,比娘家深了许多。
百年国公豪门,,看似锦绣灿烂,礼度雍容,实则暗流潜藏,人心叵测,处处凶险。
便是家主伯爷这般人物,幼时也曾内宅寒微,遭人苛待,可见深宅从无轻易安稳。
咱们刚入门庭,立足未稳,更需事事谨慎,心善要放在心里,不要被人借机作伐,反而害了自家。
我说要撵袭人出门,略施惩戒罢了,犯不着和这种女人较劲,凭她不配让我费心置气。
我们刚嫁入贾家,来日方才,贾家因家主伯爷,已成翰林门第,诗书礼宦之门,为人处世,讲究口碑。
若为这等可笑女人,琐屑小事,损了自家体面,坏了立身名声,我可没有这么蠢。
今日一番做派,不过是敲打她,让她长个记性,以后不敢牵扯我。
袭人看着柔弱顺从,像是俯首帖耳,其实心里藏奸,虽有几分心机,却是没见识的。
你看她模样可怜,但是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。
太太溺爱宝玉,待他百般纵容,但袭人是贴身丫鬟,平日与宝玉的时间,怕是比太太都多。
老太太因信重袭人,才从自己身边,把她拨给宝玉使唤,她既得老太太看重,便应该忠心侍主,不得心里藏私。
可她为向宝玉邀宠,事事迁就纵容宝玉,惯得他肆意妄为,矫情自负。
即便她奉承宝玉,我也不放在心上,左右不值当的事,彼此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……
夏姑娘说到此处,俏脸泛出薄怒:“可她不该蹬鼻子上脸,仗着宝玉和太太的势,竟想辖制拿捏我。
上回大婚之夜,宝蟾的那桩事,她就敢当我的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