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日常在宝玉房里拿大,自以为理所应当,我这新奶奶刚入门,还敢这般肆意口舌。
这会牵扯宗门大礼,她为了迁就宝玉,纵容他避礼逃规,还想拿我来作伐,指使我替宝玉圆谎。
要是被个丫鬟摆布,以后我还如何立足,要不狠狠教训一番,她还知道什么尊卑!
这些日子听了不少风言,说宝玉不到十三岁,袭人就勾搭他做……
夏姑娘俏脸绯红,忍不住啐了一口,说道:“装作一副贤德像,为了自己前程,什么下贱勾当都干。
若不是她在宝玉身边,谄媚逢迎,一味纵容,宝玉怎会这等轻狂虚妄,矫情恶心,他们不过是一丘之貉!
我就奇怪了,都是一脉同根,一门子弟,天差地别,贾家的灵秀之气,像都被他一人占去了……”
……
自夏姑娘嫁入贾家,对宝蟾有些疏远,都是双福贴身伺候,每日跟进根出,天天朝夕相处。
夏姑娘虽从未明言,但双福从她言语中,却能清晰感觉出,姑娘对当家伯爷,像是十分崇拜仰慕。
但双福刚过豆蔻之年,心思体悟终究尚浅,夏姑娘从不明说,她自然无法看穿她的心事。
她只听说当家伯爷,文武双全,貌若谪仙,事事拔尖,就跟戏文里唱的一样,姑娘对他钦佩,好像也是人之常情。
所以夏姑娘说贾家灵秀之气,都被一人占去,双福立刻猜出,姑娘可不会说姑爷,只会是说当家伯爷。
双福好奇问道:“姑娘,都说家主伯爷,是文曲星下凡,还是个常胜将军,生的还一等一好看。
只是我从没见过,宝蟾却见过几次,说他和姑爷长得一样得意,可是姑爷生的……”
双福说的一半,便刹主话头,实在不好说下去。
夏姑娘听了这话,忍不住噗嗤一笑,郁结心绪稍散,眉眼凛气尽消,添了几分柔和。
笑道:“宝蟾这傻妞,白长了副好皮囊,脑子肚里都是一包草,半点见识都没有。
就凭宝玉这摸样,也配和他……”
夏姑娘摇了摇头,说道:“罢了,她爱咋想就咋想,就宝蟾这个德性,就这点眼力劲,好在她还知几分好歹,随她去便是。
至于家主伯爷到底如何,待会儿你自己见到,便知到底是怎样了……”
夏姑娘说到这里,便已住口不说,怔怔出神不语,,眉间思绪绵密,抬眸望着满园春色,阶前繁花盛放,水边杨柳依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