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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马刚去,店门前行来一妇人,年近四旬,不见老态,眉眼端正温润,面庞丰白净透,鬓边青丝浓密,只略略掺了数根银丝。
身着半旧藕荷色绸布比甲,衣料精细考究,虽不崭新鲜亮,却浆洗得干净,腕间套一对旧银镯,手上提黑漆雕花食盒。
看其步履端方,气度安静,绝非寻常妇人可比。
徐掌柜一眼认出人影,连忙趋步出迎,满面殷勤,笑道:“原来是王嬷嬷,想来又替府里小爷来买糖藕的。
贾家两府的小爷,皆金尊玉贵的体面人,口腹总要讲究挑剔。
我早为你留了顶好的嫩藕段,终日温在笼屉之中,火候恰到好处,软糯香甜,入口即化,绝无老硬渣滓,保管合小爷口味。”
王嬷嬷听他提府中“小爷”,淡淡含笑,不置可否,并不说破。
她示意徐掌柜掀开笼屉,从食盒中取出银筷,轻轻戳试藕段软硬嫩度,验过成色滋味,才亲手将糖藕拣入食盒,付银离开。
徐掌殷勤送至店门之外,目送王嬷嬷提着食盒,往贾府方向行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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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国府,荣庆堂。
堂内窗明几净,陈设雅致,案几上安着白玉香炉,内燃上等清魂香,青烟袅袅,清润绵长,闻之令人心脾俱畅。
贾母安坐榻上,鬓发整齐,神色舒展,满面融融笑意,气度雍容慈和。
榻下环椅之上,宝玉夫妇端坐,迎春黛玉等姊妹今日不见踪影。
唯夏姑娘容光焕发,笑语嫣然,陪在贾母身侧,出言巧妙,谈吐灵动,闲话温软妥帖,句句搔中贾母心意,引得贾母笑意不断。
宝玉坐在一旁,秋月滚圆脸庞,笼着淡淡清愁,藏着恹恹落寞,怅然不足,萦绕眉宇。
虽身在热闹堂前,心却似游离在外,与周遭融融笑语,格格不入,平添膈应。
贾母笑道:“按日子计算,今日不是监中休沐,宝玉会在家,还得空来走动?”
宝玉言语支吾,话语有些吞吐,脸上还有几分不服气,一时竟无法作答。
倒是夏姑娘嫣然如花,神情欢畅,开口笑道:“老太太有所不知,昨日朝廷便贴出告示,琮兄弟明日率军入城。
朝中文武百官,出城十里迎候,这该是多大体面,琮兄弟是名教子弟,两榜进士,翰林学士,读书人的楷模。
圣贤道德经义,文华诗书文章,养出一位盖世名将,但凡士林中人人,都会引以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