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姑娘带着双福,出了内院,半点没等宝玉的意思,她的陪嫁马车,早等在门口,便径直带丫鬟上车。
双福上车之后,听到外头脚步匆匆,心中一时好奇,掀开车帘往外瞧。
见外院游廊尽头,宝玉一身大红金莲纹锦袍,步履踉跄,竟似小跑一般,气喘吁吁,额角沁出细汗。
头上紫金冠歪斜欲坠,帽上明珠随动作轻晃,映着日光,晃得人眼晕。
那大红锦袍,本是绚丽华彩,寻常人穿着,必愈发精神,偏穿宝玉身上,却是左右不得劲。
竟寻不出半分风流俊逸,腰身撑得鼓鼓囊囊,显露慵懒松垮之态。
双福虽是个丫鬟,见此情景,也不禁蹙眉,姑爷这般模样,松松垮垮无半分正形,也难怪姑娘瞧不上眼,不肯与他亲近。
她掀帘动静虽轻,夏姑娘却耳聪目明,早已察觉,抬眼顺着帘缝望去,见宝玉快步冲出游廊,懵头懵脑出黑油大门。
夏姑娘听车外轮轴转动,从车窗看出,偏门驶出一辆马车,袭人掀开车帘,招呼宝玉上车,里外急急慌慌。
夏姑娘见了,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,半句话也懒得多言,神色间尽是鄙夷。
……
双福瞧着自家姑娘神色,问道:“姑娘,姑爷素日与琮三爷不甚亲近,今日怎的这般上心,要去祭拜长房太太?
这回长房太太被宫里追封,闹得沸沸扬扬,多少贵妇太太上门祭奠,咱们太太却不曾理会,姑爷反倒记挂得紧。”
夏姑娘闻言,冷笑一声,语气满是讥讽:“连你这丫头都瞧出不对,那西府里的人,岂有一个糊涂的。
上至老太太,下至未出阁的姑娘们,哪个不是心思活络,眼明心亮。
他哪里是真心祭拜长房太太,不过是姑娘们都在祠堂护灵,想借着这个由头,去招惹那林丫头。
说不定还打着薛姑娘的主意,什么龌龊心思,半分上不得台面!
他就是下作不积德的货色,连亡人长辈便宜都敢胡乱占,就不怕遭天打雷劈,将来落不得好下场!
我先前不让他跟着,又怕闹起来惹太太不快,若是嚷嚷到老太太跟前,反显得咱们不懂规矩,落了恶名。
他要跟便跟着,随他去便是,想称心如意,却是难如登天。”
那林姑娘瞧着文文弱弱,实则心里鬼精得很,通透得紧,宝玉那点拙劣心思,不过是痴心妄想,讨不到半分好处。
薛姑娘与咱们家出身相当,但凡皇商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