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那点小算计,在她眼里更不值一提,只有被人打发的份儿。”
话音落处,夏姑娘轻叹口气:“但凡贾家的姑娘,哪个不眼明心亮,放着金镶玉不瞧,反去沾惹这废铜烂铁。
说到底,也是各人的命数,缘分气运,半分强求不得。”
……
双福见夏姑娘话语冷厉,将姑爷说的一文不值,总觉得有些不好,姑爷终归是姑娘一生所托。
但她细想夏姑娘话语,说说的极其难听,偏生挑不出错处,脑子顿时有些糊涂,也就懒得去多想。
夏姑娘的马车缓缓开动,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平稳的声响。
宝玉见了,忙催车夫快些跟上,不肯落后半分。
正行之间,黑油大门处忽然走出一个丫鬟,正是秋纹。
她快步上前,对着宝玉说道:“二爷留步,马车先莫要走,太太正要出门,也是往西府去的。
太太说,咱们三辆马车一同出行,太过张扬扎眼,不如与二爷同乘一车,反倒便宜省事些。”
宝玉听了,心中满是无奈,却不敢违逆王夫人意思,只得按捺住性子,命车夫停了车,焦躁地在车中等候。
不多时,见王夫人扶着丫鬟的手,缓步走出大门,登车坐定后,才命车夫启程。
只是此时,夏姑娘的马车,早已驶出去老远,只远远看到影子。
……
荣国府,荣庆堂。
堂前檐下,那块乌木牌掸尘如新,“荣庆堂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,墨色浓沉,透着富贵雍容之气。
牌匾之下,悬两盏羊角宫灯,灯面绘百子千孙图,素色绢面,淡雅得体。
白日里垂着青绦灯穗,风一吹便轻轻摇曳,添了几分灵动之气。
堂前那扇水磨大理石屏风,擦拭得光洁如镜,石质莹润,屏面上的山水云纹,峰峦叠翠,云气缭绕,宛如祥光漫卷。
宝玉跟着夏姑娘与王夫人,一路走到堂前阶下。
一家三口,各怀心事,各有思量,眼底情愫与算计,皆藏神色之间,不足为外人道。
待到掀帘入堂,宝玉原本满怀喜悦,心头揣着几分憧憬,只盼着能见到西府姊妹。
林妹妹之风姿绰约,宝姐姐只端庄温婉,宝琴之俏美活跃,一想到此处,心中涌起温软受用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可待踏入堂中,却见屋内空落落的,除贾母端坐在上首,鸳鸯在一旁伺候,府中姊妹竟是一个也不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