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琴连忙应了,转身出了碧纱橱,不多时,便听得帘外传来轻柔脚步声,随后便见抱琴带着鸳鸯,两个人前后掀帘进来。
鸳鸯穿着水绿绫绸薄袄,腰肢系靛蓝绣花汗巾,下身月白绫裙,鬓边插一支碧玉簪子,素净淡雅,却难掩一身精细干练。
进门笑道:“大姑娘怎的还不安息,今日离宫出府,家中虽热闹整日,必定也乏的很,这夜都这么深了,早些歇息才好。”
元春说道:“倒让妹妹见笑,许是在外头久了,刚回府反有些认生,夜里静下来,便想找人说说话,可不要吵妹妹歇息。”
鸳鸯笑道:“姑娘说哪里话,老太太上了岁数,才会睡得早,我却没那么早睡,好多年没见大姑娘,正想和姑娘说说话。”
鸳鸯也是精细人,今日荣庆堂中家宴,她就在贾母身边伺候,宝玉想借元春便利,让自己便于出入内院,她可是亲见的。
元春出言打消弟弟念头,她也都是看中眼里,如今元春夜中叫她来说话,自然不是什么随意闲聊,鸳鸯隐约也能猜到些。
…………
元春看着鸳鸯,神色稍许郑重,说道:“妹妹多年伺候老太太,心思细,性子稳,是一等一的精细人,我的心思也不瞒你。
今日日回府,家中样样都好,姊妹们出落得标致,都是年华正好,老太太和老爷太太,身子康健,这都是为人子女的福气。
琮弟更是文武俱全,官爵隆重,无双无对,,一力支撑起贾家门第,如今咱们贾家,,比我十年前离家时,已是愈发兴盛荣耀。
这都是祖先庇佑,出了琮弟这般麒麟之子,家中方有今日之局,只是今日家宴之上,宝玉举止浮躁,言辞飘浮,多有不妥。
我就他一个同胞弟弟,离家整十年,难知他这些年养育根底,不知他平日里性情言语如何,又是如何行事,心中实在不安。
我知道妹妹是家生女儿,从小就在老太太身边,必定事事清楚,所以才叫妹妹过来,想问问你里头的实情,也好让我放心。”
……
鸳鸯听了这话,脸上笑意瞬间淡去,神色微微一僵,眼底略有难色,大姑娘和宝玉乃一母同胞,关系比三姑娘和宝玉更亲。
要真心说起宝玉,哪有一句好话,大姑娘听了必难堪,人前不言恶事,当面不揭人短,鸳鸯虽厌恶宝玉,也不知如何开口。
元春将鸳鸯的神色看在眼里,心中忍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