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信后,柳尚书仔细审阅了一遍,逐字逐句核对。
生怕有遗漏之处,生怕言辞不够恳切,无法打动三皇子殿下。
确认无误后,他郑重盖上自己的私印,将信仔细折好,装入信封之中,密封严实。
随后召来心腹管家,语气严厉而郑重:“你亲自将这封信送往三皇子殿下所居的驿馆,务必亲手交到三皇子殿下手中,并且要亲眼看着他读完信,仔细观察他的神色与反应——”
“无论他是什么态度,都要第一时间回来禀报老夫,不得有丝毫延误。”
“老奴明白!”管家躬身应诺,双手恭敬接过信封,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,神色肃穆。
柳尚书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,示意管家可以出发了。
管家再次躬身行礼,转身快步离去,不敢有丝毫耽搁。
柳尚书缓缓走到那副《江雪垂钓图》前,望着画中从容垂钓的渔翁,心中感慨万千,百感交集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看透了朝堂的人心险恶,看透了诸位皇子的心思。
却没想到,最让他意外的,竟然是太子殿下。
他移步到窗前,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,寒风卷着落叶漫天飞舞,心中默默祈祷。
希望三皇子殿下能听进他的规劝,放下心中的野心,悬崖勒马,不要再做出任何糊涂之事,希望他能保全自身,也保全柳家满门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东宫之内,亦是一片素净肃穆。
不同于柳尚书府的沉郁与急切,东宫中多了几分静谧与沉稳,更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。
暖阁之中燃着一盆炭火,暖意融融,驱散了冬日的彻骨寒凉,映得整个暖阁都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。
与室外的萧瑟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也为这国丧的沉郁添了几分暖意。
段泱身着素色常服,衣料素净,暗纹浅淡,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,又透着一股沉稳内敛、胸有丘壑的气质。
他裹着披风坐于榻上,面前摆着一副棋盘,黑白棋子交错摆放,错落有致。
他独自与自己对弈,神色平静,从容不迫,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动荡,都与他无关。
唯有棋盘上的进退,才是他此刻的专注所在。
他的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病气,却眼神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,看透世间所有的阴谋诡计。
每落下一枚棋子都从容不迫,进退有度,举手投足间,竟然有了几分帝王风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