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被拒绝,神情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,却也不再多言,只能悻悻说道:“也好,那你有何需要再差人过来,我都给你。”
她神色复杂地望着段泱,心底有他对自己冷漠的难过,却又忍不住庆幸。
至少,她的皇儿还活着!
只要还活着,就好!
……
夜色如墨,浸得深宫寒意彻骨,宫道两侧宫灯挑着昏黄光晕,将两道并肩身影拉得疏长。
段泱带着谢绵绵离开大殿,步履沉稳地踏入东宫。
不久前的刀光剑影、血污尘嚣尚未散尽,两人衣摆仍沾着星点未净的血痕。
混着夜风卷来的淡淡腥气,更衬得这红墙深苑,压抑得人喘不过气。
前殿的纷乱暂且搁置,二皇子段湛含恨而终、换子秘闻掀翻宫闱的惊天变故,如巨石沉沉压在人心头。
可段泱此刻无暇顾及这些,满心满眼只剩身侧的谢绵绵。
他重生一世,除了完成复仇反杀,所求唯有护她周全四字。
偏她逆了他的安排,不但偷偷折返回来,孤身闯入皇宫,还挡在他身前搏命相护。
每每思及方才的凶险场景,段泱便觉得心口阵阵发紧。
甚至后怕得浑身发寒,连指尖都忍不住泛凉。
东宫寝殿内早已备妥一切,熏炉内燃着上好的安神沉香。
袅袅雾气漫卷开来,缓缓驱散了殿外的寒意与戾气。
温热浴汤、洁净衣袍皆已备齐。
伺候的宫人们垂首侍立两侧,屏气凝神不出丝毫声响。
他们都瞧出太子殿下周身凝着冷意,心知他此刻心绪极差,更是半分不敢惊扰。
段泱抬手挥退所有宫人,偌大寝殿瞬时只剩他与谢绵绵二人,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声。
“先去沐浴,换身干净衣裳。”
他声音低沉,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语气算不上温和,反倒透着几分生硬疏离,分明还在气她擅自折返、以身犯险。
谢绵绵垂着头,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,眼底满是愧疚。
她深知他是为自己安危忧心,更明白自己违背了他让她带着叶承念去江南的命令。
此刻她不敢多言,只轻声应了句“是”,便转身入了内间净房。
净房内暖意融融,蒸腾水汽裹着淡淡兰花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