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哐当哐当往南开。
沈清翻了几页书,余光扫到陆锋。
他站得笔直,两条腿绷着。
从苏北上车到现在四十多分钟了,他一步都没动过。
沈清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。
陆锋低头看她。
沈清朝对面的空位努了努嘴。
意思是坐下。
陆锋摇头。
沈清的目光压了过来。
陆锋乖乖坐下了。
但坐下的姿势跟正常人不太一样。
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,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,头微微前倾。
中山装男人看了他一眼,大概觉得这个随从规矩学得不错。
火车经过一个小站没停,铁轨接缝处颠了一下。
陆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沈清的肩膀。
沈清回头看他。
陆锋立刻把手缩回去,耳朵尖红了一截。
金戒指女人笑了。
“陈小姐,你这随从倒是忠心,连你晃一下都紧张。”
沈清翻了一页书。
“从小养大的,护主惯了。”
陆锋坐在那里,脸上什么表情都不能有。
他现在是哑巴,连个嘴都不能咧。
但心里已经翻了好几遍了。
什么叫从小养大的?
什么叫护主惯了?
说得他跟一条家犬似的!
火车开了两个多钟头,停了一站,上来一个人。
日本人。
穿西装,戴礼帽,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
三十出头的年纪,进来之后先用日语跟列车员说了两句话,然后坐到了中山装男人旁边的空位上。
包间里的气氛立刻变了。
中山装男人把报纸往脸前提了提。
金戒指女人的笑容收了,低头拨弄手指上的戒指。
陆锋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左腋下的位置。
那里缝着暗袋,里面是一支枪。
沈清的目光从书上抬起来,扫了那个日本人一眼,又落回书上。
日本人坐下之后,打开公文包翻了一阵,掏出一份日文报纸看了起来。
过了十来分钟,他放下报纸,目光扫过包间里的几个人,落在沈清身上。
他开口了,说的是日语。
“请问,这位小姐是从南洋来的吗?”
金戒指女人和中山装男人都没听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