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长官,脚滑了,脚滑了。”
沈清从泥水里爬起来,唯唯诺诺地哈着腰。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钢梁厚度超标,常规炸药确实炸不动。
但如果能把炸药塞进那个受力平衡点的缝隙里……
她一边干活,一边利用每一个转弯、每一个摔倒的机会,测算着大桥的数据。
巡逻队每隔十五分钟经过一次。
探照灯扫过桥底的死角有三秒钟的间隙。
水下的防鱼雷网在江心位置有一个明显的补丁。
这些细节,像是一张立体的地图,在沈清的脑海里一点点拼凑完整。
夜晚,劳工营。
这是一个由废弃仓库改造成的临时营房,里面充斥着汗臭味、脚臭味和伤口的腐烂味。
几百号人挤在潮湿的草席上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沈清缩在角落里,背后的鞭伤已经结了痂,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。
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本子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她用那截铅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。
“主梁跨度八十米……二号桥墩应力集中点在左侧三点钟方向……”
“沈副司令,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。”
一个声音在沈清耳边响起。
沈清手一抖,铅笔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猛地转过头,只见一个满脸泥垢的苦力正凑过来,眼神里透着一丝熟悉的光。
是猴子。
这小子居然也混进来了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沈清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。
“陆司令不放心,非要俺进来接应您。”
猴子嘿嘿一笑,从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窝头。
“给,俺刚才趁乱从伙房偷的,还没馊。”
沈清接过窝头,却没有吃。
她把窝头掰碎,在地上摆出了大桥的简易模型。
“猴子,你看这儿。”
沈清指着窝头渣摆出的几个点。
“鬼子觉得咱们炸不动桥墩,所以他们把重兵都守在桥头和桥下。”
“但他们忘了,这座桥是靠重力平衡的。”
“咱们不需要炸毁桥墩。”
沈清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“只要切断这三个应力点,大桥自身的万吨重力,就会帮我们把钢梁彻底折断。”